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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反应过来，一时间，脸上早已散去许久的热意，再次席卷而来。

    他自顾自絮叨，应万初正由他扶着起身，闻言，忽然一顿，睁开了眼。

    那帕子，怎么有点眼熟？

    伍英识是这么想的，然而再一偏头，又迎上了应万初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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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伍英识心道。

    ——这几杯酒本可以不喝，就像他也本该坦然面对县事大人的调任。

    只好顺势告辞——这屋子是应万初的寝房，他还是第一次进来，怎么就是浑身不自在——正要迈步出去，余光一瞥，见屋内的铜盆架上方，一字排开，居然足足挂着四块帕子。

    那眼神十分清灵，隐隐还带着一些伤感，刹那间，他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不禁心头大动，简直站立不稳，只好狠狠地磨了磨牙，道：“行行行，你有分寸，快走吧县事大人。”

    可不知怎的，听到他说要走，心中竟然生出了些许微渺的离恨之苦，像个失了心爱之物的小孩子。

    伍英识：“……”

    应万初道：“没关系。”

    将应万初扶回房，伍英识便要告辞，秦叔忙拦下他，说天这么晚了，不如索性留下歇一夜。

    伍英识将灯笼递给秦叔，一边扶着应万初进门，一边道歉：“秦叔，抱歉，聊得久了些……多喝了两杯。”

    秦叔道：“啊呀，我就说之前伍县丞走得太快了！早知这样，家里酒菜都是好好的，你们两人哪用得着雪地里这么陀螺似的来回跑？快快，快进屋暖一暖。”

    应万初低头一笑，伍英识看在眼里，也是忍俊不禁，便道：“好。对了，向先生睡了吗？”

    伍英识神色一恍。

    应万初扫他一眼，朝秦叔道：“让他走吧。”

    正想这人还真是讲究，他忽然又一愣。

    秦叔说：“早睡下了，他说一直赶路，太累了。”

    “放心，”他朝着发愁的伍县丞温和一笑，“我有分寸。”

    敲门前，伍英识说：“我真惭愧，这么晚了，扰得秦叔和楚妈妈都不安宁。”

    不得了，果然是喝多了，他想。

    应万初却抬手虚虚一挡，说：“没事，不用都来扶我。”

    所以，好在有这几杯酒、有这一场夜谈，这样，离别也就能飒爽以对了。

    离别在即，何必多思多想，不如做好当下。

    拍了两下门，果然秦叔即刻便来开了，见到两人，还没说话，先闻到了酒气，不由道：“这是怎么了？又喝酒了？喝了多少？”

    来时一人一灯，回去时伍英识自然接过了灯笼，两人又一次并肩夜行，直至酒意散尽，走到了应宅门前。

    说着忙上前要扶。

    伍英识说：“不了不了，别费事，就这几步路，你难道还担心我？”

    应万初收回视线，心间怅惘，却也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