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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瞪着眼道:“我在外间找了间客房歇晌……”
伍英识道:“那我问你,你想好了再回答,林荣当时,是否露出过要报仇的意图?”
“秦安!”季遵道厉喝一声,“事到临头,还不招认!”
“谁能作证?”
“三思而后答,”应万初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秦安悔恨摇头:“不知道,想不到他对小姐那样忠心,宁愿豁出自己的命……”
吴玉骤然失声痛哭,春喜忙扶着她安慰。
“门前小僧只能证明你没从正门离开,但你所待的那间屋子,后窗还没有半人高,翻起来简单得很,窗外正对着红福寺橘林曲径,我看秦管家手脚挺利落,两个时辰的时间,足够你神不知鬼不觉地跑一个来回。”
“……”秦安慌张道,“只是歇个午觉,我当然是自己一个人,可门前还有小僧……”
“他说,”秦安痛苦道,“他说恨不得杀了吴阳!我劝了他,他却不肯听,径直走了,我以为,以为他只是一时气话,没想到,他真的会去杀吴阳!我该拦着他的!”
“有什么?他是说要将吴阳报送官府,还是说要亲手收拾吴阳?”伍英识逼问。
伍英识一字一句道。
秦安的头低得不能再低,“……是。”
在秦安的痛哭声中,应万初心平气和地叫了一声他的姓名。
“这……”秦安茫然,“这和小人无关啊。”
秦安一惊,双目如同死鱼一般狠狠凸出来,喃喃道:“怎么……怎么会?”
“身为秦府管家,这个算帒,你常年随身携带,是不是?”
伍英识眯了眯眼睛,“所以,林荣是如何杀害吴阳的,你一无所知,是吗?”
“你那天在红福寺,是吗?”一旁的陶融突然开口,“秦家的马车未时抵达红福寺,逗留长达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里,起初你陪同你家夫人上香,随后到后院吃斋饭,再之后,女眷到禅房听红福大师讲经,你去了哪里?”
秦安涕泗横流地怔了怔,张口道:“林荣说他会认下所有的事,只要我帮他,他什么也不会连累……”
秦安把头低下来,“小人不敢说,万一走漏消息,没法向夫人交代。”
秦安惶然瘫倒,下一刻,又翻爬起来,磕着头道:“大人!大人!都是林荣!他非要杀吴阳!我劝不住他,又怕他生事,闹出去,把当年的事抖出来,我就只好,我就只好……”
“是吗?我还以为秦管家很清楚这件事,否则,林荣那封遗书,怎么会需要你来代笔呢?”
一旁的林旺霍然瞪起眼,“什么?!”
伍英识:“哦,所以当他五年后,也就是前日清晨,再去秦府,告诉你他见到了吴阳,你依然是不敢说,唯恐走漏消息,无法向夫人交代,是吗?”
秦安陷入了踌躇,左右为难,许久才无奈承认:“他,有!”
秦安愕然抬头,“什,什么?”
“只好做了他的帮凶,”伍英识淡淡道,“是吗?”
话未说完,应万初眼神一厉,陶融闻风而动,上前劈手将秦安腰间的算帒扯了下来。
秦安则立刻大声道:“没有!我没有!林旺都认出了那是他爹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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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模仿得确实很像,”伍英识道,“但你毕竟不是此道的行家,还逃不过真正的行家的眼睛。”
在在场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伍英识冷眼看他,说:“林荣常年患有风湿,手脚僵硬肿胀,根本无法用那种方式杀了吴阳。”
伍英识将那算帒接过去,提在手里晃了晃,从中取出一把兽骨制作的算筹。
“秦安。”
秦安满脸紫涨道:“你们冤枉我!说我埋了小姐,我认!说我扯上林荣杀吴阳的事,我绝不认罪!”
堂下瞬间鸦雀无声。
秦安张着口:“……”
陶融见他顽抗,怒不可遏,喝道:“吴阳被害的那天,圃区工匠耿路亲眼看见了穿着一身青灰长袄、皂黑布鞋的你从圃区离开,你可是穿着这身衣服驾车离开秦府,一路招摇去的红福寺,怎么,想抵赖?”
“你说谎。”
“我真的没有!”秦安喊冤,“我那天,我那天……”
秦安哭道:“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就是个奴才,当年不敢不听主子的话,现在我也怕极了,万一真的查出来,秦家就完了,谁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