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页(2/2)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果然，路易看不到的暗处爆发出激烈的火光，紧接着就是身首分离的人鱼被抛到了半空。

    然而货箱壁直上直下，被海水浸得光滑，实在没有着力点，难以徒手爬上去。阿契恩看着刚刚冷却完毕的传送，思索到底是否该先把路易传送下来。

    阿契恩没有理会，通过跳到相邻的货箱四处探查。他对如何修补没什么头绪，打算先找到漏水点再说。

    “阿契恩！”

    阿契恩最终还是将传送技能施加给了自己，连带着人鱼一并到最近的货箱顶部。

    他跪在地上，身子尽可能地向前向下探，这个姿势稍有不慎就会失去平衡发生坠落，只为了能多些看到阿契恩的机会。

    好家伙，这又是错误地理解成什么了？

    跟人鱼在水下缠斗不是明智之举，最好还是回到货箱上去。

    “那多不好意思啊……”路易害羞地挠了挠头，“搁别人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但如果是你要求的话，我愿意。”

    水位已经没过了阿契恩的胸膛，在海浪的源源不断的推力下维持平衡有些吃力，水的阻力更是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挥剑的动作。

    他顺利避开扭曲断裂的灯架，轻盈又精准地地跳到货箱上。箱体原本平整的表面被吊灯砸得变形，只有他落脚处这一小块地区的面积足够使人站立。

    目睹了全程的路易几乎要安耐不住冲动、直接往下跳，但“跳下去会死，死了就帮不上忙”的理智将他强行拖回。

    路易眨了眨眼，好像是听懂了：“那你——”

    阿契恩点亮火球照明，这微弱的火光成为了偌大货舱唯一的光源。低头，只见两三米高的货箱，水位已经没过一半。

    阿契恩很快走到脚下货箱边缘，距离下一个货箱有些远，他蓄力一跳，就在他处于空中、毫无防备之时，原本指泛着涟漪的水面突然炸开猛烈水花，一个暗青色的影子突然从水下窜出，扑到他身上，将他拖入货舱之间的黑暗中。

    他一脚踩住人鱼枯骨似的胳膊，俯视那具苍白发青、不见血色的类人形躯体。人鱼的颈部两侧及锁骨处有着鳃似的细长开口，脖子中央有一个梭形空洞，像是直接暴露在外的声带，随着张嘴嘶鸣诡异地翕张着。

    漆黑的海水正无声又贪婪地吞噬着货舱的空间，三颗火球微弱的光倒映在水面上，随波浪扭曲抖动着，像溺亡者最后涣散的瞳仁。

    路易以为自己被抛下了，在上面急得不行，他估测着高度，绝望地意识到直接跳下来自己会死，只能干着急。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货物霉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海洋深处金属被缓慢腐蚀的腥咸，沉甸甸地压在每一次呼吸上。

    阿契恩叹气，只得像训狗似的给出一个简短明确的命令：“我说，原地待命。”

    于是他现在头发完全披散了下来，被海水浸透，碍事地缠贴在脸上。表情因此变得难以分辨，只有一双冷酷至极的血色眼瞳闪着幽光，极致的杀意清晰可见。顺着发丝滴落的好似不是海水，而是人鱼流逝的生命。

    “你什么时候传我下去？”路易似乎这时候才理解了阿契恩先前留下的唇语，“我想帮你！”

    话没说完，阿契恩朝前迈了一步，无视路易没说完的话，开始优雅地自由落体。

    正想着，杀意随暗流蔓延而上，来不及反应，阿契恩的腿被有一条人鱼抱住，强壮有力的鱼尾猛然一甩，好似一股劲流将他再次卷到水下。

    “阿契恩！”路易看出阿契恩无暇顾及自己，不愿再坐以待毙，“坚持住！我很快就到！”

    “阿契恩！看看我！我还在上面呢！”

    况且，他相信战无不胜的魔王是不会死于偷袭的。

    他抽回身子，在主厅四下看了看，然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忽然起身朝某个方向跑去，消失在洞口，奔跑的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刺耳的声音是戛然而止的，只因阿契恩将剑刺进了人鱼颈中的开口，然后用整条手臂带动修长的剑刃，将它脖子以下的躯体劈成两半。

    这种智力低下的魔物似乎直到这时才注意到踩在自己身上的是万万不可冒犯的魔王，亦或者只是被他强大的武力折服，警告般地爆发出嘶吼。

    阿契恩用来扎头发的兽牙相连在水下缠斗时断开了，被水流无情地卷走，再寻不得。

    水波搅动时偶尔翻上来的泡沫，漂浮的碎木、破碎的玻璃渣、还有不知名的碎片，它们随暗流打着转，不时沉浮，再随波浪一起不断拍打货箱壁，发出“叩、叩、叩”的轻响，像在为这艘巨轮的沉默倒数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