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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为了保护一只来历不明的哈夏弃绝生路。

    安摩尔没等太久，斐兰被两条触手送回船上，触手怪——甭管牠是传说中的古旧魔神，抑或东域造物——飞速下沉。

    后来，盟约者的身世乃至传承初露端倪，安摩尔很难再把她当成单纯的年轻人，至少不会觉得她迷惘、无助。她拥有比任何人都聪慧的头脑，以及在中陆禁忌般存在的太古力量——和血脉的延续不同，她的传承源自久远的意识，源自创造克里比的殒神。

    可是……仔细想想吧，即使按每一任斐兰游历三四年的时间来算，她那小脑袋瓜里容纳的意识年轮也不过短短百年，她仍会热烈、澎湃地表达情感。

    “好吧，是我自作自受。”

    读完母亲的手札，安摩尔的信念更加坚定。

    彼时一切尚不明朗，斐兰-林德只是独居多年的召唤师，带着贝尔哈德诺之环和几只哈夏初涉人世，连入城的路都找不到，她年轻、率真，当然，也不乏令人头疼的固执。

    她还带着笔记本和拓印纸，但没有交给安摩尔，而是把它们放进牛皮包，塞进储物格。

    “浪——”念出第一个音节，安摩尔上下唇相碰，发出了“波尔”的声响，“是这样吗？”

    安摩尔的手背立刻鼓起红肿长条，仔细看，还有触手上附带的纹路。

    但或许是海怪察觉到了质感的差异，第二次，它狠狠抽了一记。

    安摩尔有过挣扎，也有过游移，但在风岩城——甚至早在奥西斯，她已下定决心接纳和包容盟约者的全部，一如既往地爱她，陪伴她。

    不知道她从怪物那里获取了什么信息，又好像中了恐怖魔法，她怔怔地望着虚空一点。

    “北海有种稀有智慧生物……”感受到女孩在怀里绷紧了身体，安摩尔左右看看，见海面一如往常的平静，安抚地摩挲着她的后颈，抚摸她的长发，续道，“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没有脚，但他们有很高的智慧，通过学习和适当的法术，他们也会说通用语，这种智慧生物自称鲛，大部分人类管他们叫美人鱼——因为无论胸前是柔软的脂肪亦或结实的肌肉，鲛的长相都很漂亮。所以，你的海怪——牠有名字吗？我该怎么称呼牠？”

    正因如此，安摩尔自愿放弃回归中陆的机会，和斐兰-林德缔结盟约。

    「我想我最好还是等你。」

    斐兰笑起来，眼眶里银月无法穿透的水汽消去一大半，“没错。”

    她仍会恐惧。

    “来休息吧，斐兰。”

    无论如何，斐兰-林德仍是克里比的造物主化身、继任者，她有比大海宽广的心胸，以及其中满载的仁慈。

    安摩尔深感不安，有什么能吓到她的盟约者？

    斐兰乖乖躺下，眼里凝聚着显而易见的水汽。

    安摩尔悻悻地缩回手，把过错揽在自己头上。

    “牠不是我的。”斐兰摇摇头，用手盖住一侧眼角，“牠不讲通用语，不过牠会用浪波尔指代自己。”

    安摩尔不会因此反击触手怪，但却油然生出下水与盟约者汇合的念头。

    脱离了和海怪交流后的失神状态，斐兰-林德专注于石碑拓印内容的研读，似乎这能让她忘却从海怪那里接收到的可怕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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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你和浪波尔聊了很久，然后你看了一下午碑文。”安摩尔轻声细语，“我猜你们交流的内容和矮人有莫大联系，毕竟你是陆地生物，牠则是深居西海的海底生物。如果牠不是你——那位女士的造物，那么你们的交集只有矮人。”

    她付诸于行动，但紧接着，斐兰-林德阻止了她。

    繁星闪烁，安摩尔设定好航向，小船会向着天马星座极速前进。凝望了片刻盟约者的背影，看到她停笔，安摩尔在船舱铺好睡袋和盖毯，自己则坐在台阶上，回头招呼斐兰过来。

    「回去，阿尔。回西方，回格格塔尔。」

    “要返航吗？”她出声问道，企图用声音唤回盟约者神智。

    「那你呢？」

    「我会找到你。」

    她看起来茫然又无助，不禁让安摩尔联想到很久之前——

    安摩尔伸直双腿，拍拍膝盖，示意盟约者可以把它们当枕头。

    斐兰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把视线从虚空转向安摩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