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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不远处隆起的地面。
“流民。”
“他们在那儿多久了?”
安摩尔扫了眼四周, 光他们附近一百码范围内就有四名身披沙褐色斗篷的流民。
她和一名流民的视线对上,那人死死盯着她,斗篷下伸出一只拳头,威胁似的挥舞两下。
温娜用锐利的目光逼得那人埋回沙地,“得在马尔登到之前藏好,至少一天。”
「你认为呢?」安摩尔转而询问盟约者,「无所不知女士。」
斐兰从那名流民出现就弯着腰在地上找什么东西,这时故意靠近安摩尔,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沙堆上,迅速用柔软的双唇碰触她的耳垂。
很多种语言都会把这种行为命名为“吻”。
安摩尔头皮发麻,肌肉表层鼓出密密麻麻的颗粒,然而斐兰没有轻易放开她,湿润的舌尖在她耳廓上轻轻滑了半圈。
「斐兰!」安摩尔气急败坏,「马尔登停下了,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
斐兰-林德若无其事地把两枚棱角尖锐的石子塞进她的小牛皮包。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狩猎团发现有人混进来了。」
「……你不如说你不知道。」
「是的,我不知道。」斐兰的意识化身顽皮一笑,「开个玩笑。」
安摩尔丝毫没领悟可笑之处在哪里。
马尔登生性暴戾,对手下人动辄呼喝打骂。
亲眼看到马尔登扬鞭撕烂了一个擅自喝水的随从的脸,安摩尔生出一丝侥幸。
他们顶替的六个人是狩猎团中间靠后位置的随从,连一个见习猎手都没有,理论上不会引起其他狩猎团成员的注意。
温娜的幻术和狩猎团控法者的法术混合在一起,只要不在面对面的距离开口说话,他们足以撑到日出——马尔登总不至于在离奔火城一天半路程的野外逗留一夜吧。
一个小时后,安摩尔的侥幸宣告破灭。
头顶天空的颜色从橘红转为暗沉的紫红,夜幕已然降临。
在沙地,正是人们活动的时刻。
空地上点燃起篝火,马尔登提着一只牛角杯,不时仰头喝上一两口,或者灌给寸步不离他的美少年。透明液体洒进敞开的外袍,浓密的胸毛上挂着反射火光的点点水滴。
另一头,控法者们利用法术在界碑地穴的入口搭起一顶大而豪华的帐篷,亮黄色毡布上混着道道金线,支柱两端延伸的主绳也更像是展示宝石收藏的链条。其华丽程度令人十分怀疑它的实用性。
然而一阵狂风掀翻卸去货物的马车,宝石叮当作响,帐篷主体却纹丝不动,证明黄金打造的支柱及地钉并非徒有其表。
马尔登的侍从长——除了马尔登之外的每个人都对他卑躬屈膝——恭送主人和娈童进入帐篷,迈开粗壮的双腿,带着一脸不想和下人呼吸同样空气的表情来到随从扎堆的车旁。
一干随从屏住呼吸,看样子大家都很惧怕这位马尔登言传身教培养出的侍从长。
“你们俩,过来。”侍从长突然指向安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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