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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员们仍止不住窃窃私语，对是否能返回巴登堡不抱太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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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摩尔注意到，亚吉并不完全专注于和汉波多的交流。她偶尔会瞥向这里，一旦她的目光从汉波多脸上移开，后者便流露出厌烦的神态。然而在亚吉看向他时，他又换上温柔宠溺的眼神，抚摸她、拥抱她以及亲吻她。

    “烟岛的发迹仰赖一种极其罕见的金属，烟岛人称其为太银铁矿，原石银白色，延展性极佳，耐高温、亦耐酷寒。但它本身很软，不如红铁那般刚硬。烟岛有两支古老家族掌握秘法，能将太银铁冶炼为无坚不摧的利器。传闻用太银铁打造出的航船甚至能在冰面航行。”

    再说了，母亲离退位还早着呢。

    幼年时母亲问过她，是否愿意为国家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安摩尔的答案是不会。至今未变。

    对面，汉波多打了一声长长的唿哨，“烟岛快到了，‘尊贵’的——客人们！”

    “忍忍吧，就呆一夜。”瑟吉欧回道，“毕竟，大人的目的地是松尾岛，不是吗？”

    她对当国王没什么兴趣，而两院也不见得乐意一名时空流浪者继承王位。

    笼罩着落日霞光，绿岛主色调化为暗沉的墨绿，轮廓倒愈加清晰，细长笔直，乍一看，犹如一柄横放在刀架上的黑色短刀，散发出冷硬杀气。长岛左侧升腾的郁勃黑烟为这份肃杀寒意添上一种说不出的邪恶。

    丢下一颗火种，汉波多转回去接着和红发姑娘亚吉眉飞色舞地交谈。

    在成为国家统治者前, 她首先是一个人，确切地说, 是一名智慧生物。

    很好。

    有时候，就比如发现汉波多在少女面前扮演温柔情人的角色时，安摩尔便不那么喜欢精灵血统赐予她的夜视能力——丑恶即便隐藏在深深的黑暗也还是丑恶，真教人难以直视。

    原本聚在船尾小声讨论的船员们喧哗起来，班扬的药剂师喊道：“我们真的要去敌人的领土上做客吗？”

    安摩尔踌躇片刻，正欲打破哈夏不可言语的清规戒律，一息间，那种奇异的气场再度降临。

    己方，瑟吉欧和巴登堡的继承人达成合作，班扬迈着前所未有的轻快步伐来到召唤师身边，和召唤师及安摩尔共同眺望越来越近的长岛。

    空气骤然黏稠，一缕缕如同蒸汽的实质气体正以召唤师的法杖为，向四周蔓延。

    斐兰拒绝瑟吉欧走内海经停伶仃海湾的提议，却在中途与汉波多不期而遇，并屈服于对方包裹在油腔滑调里的威慑。

    此类关于帝王之道的思考在意识之海划过浅浅涟漪, 转瞬即逝。

    安摩尔磨牙。

    “北方渔民用太银铁打造的鱼叉和弯刀猎杀鲸鱼、虎鲨。太银铁兵器分量轻，适合带到水下，也适合搞暗杀。某种意义上来说，烟岛算是七尾屿的军工厂。”

    她不会为所谓的国家利益破坏自己的原则。

    “殿下。”瑟吉欧右手握拳, 放在心脏的位置，“我坚持。”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起飞的下坠力，对面汉波多看傻了眼。

    换言之，倘若统治者失去本心, 摒弃公正准则，又如何让民众信服？

    稍后——

    行船脱离海龟的托举，在十码之外落下。召唤师如履平地般步入虚空，在其他人之前踏上码头。受控于指令，安摩尔紧随其后。

    后方船员们越来越不安，班扬拖着病弱之躯过去安抚船员和仆从，召唤师照旧一言不发。

    无论外人作何评断，巴登堡的大公一家时时显露出明君的高节清风, 待人彬彬有礼，处事条理分明。反观七尾屿, 下毒、暗杀、绑架, 无所不用其极。

    飓风团眨眼间形成，飞上高空时变成比两艘船合并更庞大的风卷，冲散那浓若云层的雀鸟军团。

    整艘船飞起来。

    她真的打算任由海龟驮船去烟岛——如船员所言，去一个与巴登堡敌对的地域？

    班扬语调平淡，纯是介绍的口吻。

    长岛中部升起明亮火盆，倒映出的粼粼波光绵延数海里，勾画出渡头长堤的剪影。

    虽说政治领域波涛汹涌，但当权者大可支配个人意志，不至于为了利益行使卑劣手段。

    行船调整方向, 径直往北方航行。夜色洇染东方苍穹，寥寥星辰攀上天幕，点亮了青紫色虚空。

    高下立判。安摩尔揉着肚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