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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所带来的不只是那一瞬间的绝望与悲伤,它的滞后性会反反复复带着开因本就在意的心沉沦。
可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去怨。
他什么都不算,恶语他说过,疼痛他给过,他展示给神明的除了尖刺就是恨意,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怨。
他算什么啊,他什么都不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小聪明的人,所以才会被选中然后待在神明身边当一个助手,所以才会兢兢业业只求自己做的更好,好让神明别换了他,所以才会在神明凑过来的时候装睡。
明明下定决心鼓起勇气要跟神明要一个解释的,可怎么就什么都没能留下吗。
璀璨的金色轰到自己面前,库尔利维安笑的更加开心。
他前仰后合摇摇晃晃,最后被赶过来的那一把扶住。
他连挑明都不敢。
“或许你会想知道。”库尔利维安开口,不理会白知久跟娄离的阻拦,他继续往下说,“他偷亲你的那次,知晓你在装睡,但他还是亲了。”
不甘与遗憾是自我怀疑与自我唾弃,迷失的后劲儿牵扯着信徒的灵魂,绝望每时每刻都在试图蚕食信徒灵魂上“审判”的力量,好让这个伤心的人忘记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直到我死去,灵魂要被神明送一程,去到新的轮回里。
真就差点,他俩都准备冲上去跟“绝望”打架了,好在开因自己挺了过来。
儒禾跟他到最后也只是神明与信徒的关系,他们之间最出格的也只是神明以为他睡着时落在他额头的吻。
开因在否定里肯定,在怀疑里坚信,他生生把自己拔出了那片沼泽,狼狈的趴在岸边喘气。
“滚开!”库尔利维安厌恶的甩开那的手,他指着低头的开因:“我快要创造出下一个怪物了,我快要创、”
曾作为“生命”的他自然生的一副慈悲像,可现在,哪怕微高的眉头让他看上去总在皱眉,上扬的唇角跟眉目之间的笑意都掩盖不住他的开心。
我们明明会彼此陪伴直到一方生命停歇的。
“儒禾说,你既然没躲就是喜欢他,他要去学众民间的嫁娶,他要把你绑在他的身边。”
他分明看清了那些喜欢,他也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他的厉害一般人很难达到,在他衰老死亡之前,神明很难找到他的替代品。
晃荡的灵魂趋于稳定,白知久跟娄离动作统一的叹了口气,拍着自己的心口都有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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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灵魂上,是“审判”的烙印,那些权柄颤颤巍巍快要淡到看不出来,如若他再不自信一些的话,真的就再也没了。
去而复返的库尔利维安垂眸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开因,看着他的坚定突然笑出声。
就算“自由”迷失,他也不能迷失。
它会将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剖出来砸在地上,用刀去割、火去烧,而后浸泡在盐水里让那些伤痕痛上千倍万倍,直到最后痛不欲生。
这六十年的空白不对,这六十年的分别太刺眼。
他不能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