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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红色的长刀削砍下最后一个踏灭者的头颅，风在原地喘息了两下便顿住，像是正在承接什么东西。

    自由真是好奇。

    之前的死，是“生命”的期盼，现在的生，又是被“生命”逼到无路可走的那些众民的期盼。

    那里面的情绪复杂纷扰，恨跟怒交织衍生，厌恶与嫌弃成为养分，嫉妒茁壮生长，最后灌溉出一片绝望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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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有什么值得阿苦去恨的。

    要说谁不是，“生命”的名字必然在列。

    自由并不知晓，他目送风加入那场乱斗，对上了“生命”满含怒意的双眸。

    他有什么地方值得“生命”去怨恨的呢。

    他的生死从来不随他的意，塔塔曾经说阿斯博亚的所有、不管是神明还是众民都是世界意志的提线木偶，那他也是。

    是因为那一万六千多年的情义？还是数不清日夜的陪伴？又或者是每一次欢声笑语？

    他到底有什么值得对方去恨的，恨到好像杀了他一次还不够，对方只想让他再也活不过来。

    看见一脸不可置信，随后那些恨意扑面而来压的他喘不过气的阿苦。

    对方早就脱胎换骨，肩膀上背负着数不清的人命，其实在场的所有踏灭者都一样。

    自由却快要认不出他养大的小猫。

    自由看着被毁掉的一切，看着那些还温热的尸骨，看着儒禾缓缓将决策长抱进怀里，看着厄引捡起大祭司的头颅，看着狼狈的所有神明

    他们是神明的傀儡，在胁迫与打压之下，听从命令行事成为神明摧毁世界的利刃。

    当所有遮掩不再需要，“生命”的神明这才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鲜血飞溅，幼小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第一个死去，“欲望”踏灭者的爪刃趁机穿透“生命”踏灭者的胸膛，“时间”与“记忆”的两位踏灭者像是结了盟，她们配合完美朝着“欲望”的踏灭者而去。

    他就这么跟“自由”对视，金色的眼睛里明晃晃的都是恨意。

    他最后看向“生命”，轻笑一声询问：“你满意了吗。”

    “审判”的踏灭者去审判了“审判”，“厄”的踏灭者捅穿了“厄”的小腹。

    说是居所也不太准确，原本那些亲手建造出来的小院与房子毁于一旦，徒留残垣断壁一地废墟，就如同曾经那些美好的时光散落一地。

    “自由”的踏灭者在泪光里跟“自由”对视，仿佛也跟着神明经历了一场重生。

    所以到底有什么可以恨的，他甚至都没去恨一下。

    自由真想冲过去指着“生命”的脸大声把一切挑明，跟阿苦说不管是生是死都不是他自己的决定。

    当“自由”的神明抵达那片战场，他看见安比的眼睛亮起来，看见塔塔安洛红起来的眼眶，看见厄引激动的拽着儒禾的胳膊，看见朝他点头的齐奈尔。

    自由还是想问那个问题。

    先不说用那么多条人命到底能不能换来一个神明，就说如果真的可以，它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