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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溃烂的皮肤，拖长的血痕，在泥水里挣扎翻越的身体。

    沈冬莲在那边应着，又问，“你到家了没有？淋没淋着？”

    “到了，没怎么淋。”

    沈泠说，伸手抹掉自己额角还在往下淌的水，“你先安顿，酒店我马上订好，到那边了给我发个位置，今晚雨大别乱跑，明早再回来。”

    家里黑着灯，空无一人。

    挂了电话，他给奶奶订好了车站附近的酒店，也只剩最后一间了。

    那种冷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往外渗，他想起霍砚深在很多个暴雨天里，霍砚深是怎么抱他的。那些幻觉里爬出来的东西，曾让他无数个夜里缩在霍砚深怀里发抖。

    他突然就有点冷。

    闭上眼也没有用，那些画面果然还是如约而至。

    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在雨光闪烁的，忽明忽暗的客厅之外，在窗外那片被水淹成汪洋的世界里，有一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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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把整个人蜷成很小的一团，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像要努力把自己藏进那点单薄的布料里。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有事我会给你们打电话。”

    沈泠说，“好。”

    沈泠颤抖着往沙发里缩，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来，“不要过来……不要……”

    沈泠认得那个轮廓，那是前世死在山崖下的霍砚深。

    他在往这边爬，想要拿到被甩出崖壁的手机。

    而霍砚深总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捂住他的眼睛，遮住他的耳朵。

    那么不可一世的霍砚深，就那样，以最狼狈不堪的姿态，在荒无人烟的山谷里，慢慢的爬，慢慢的，孤独的死去。

    沈冬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好，你自己好好的。有事就叫你老公，或者叫我们，别硬撑。”

    “不要……”

    沈泠赶紧拨了过去，“奶奶，我在站旁边给你订个酒店可以吗？你走地下通道过去，就几分钟路能到。”

    沈泠脱了湿透的外套，换了双拖鞋，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挪到沙发边坐下。

    沈冬莲：泠泠啊，高铁站附近淹了，车全停了，打不到车了！

    那是一具躯体，一个浑身溃烂的人，那人的脸已经烂得辨不清五官，只有两只眼睛，黑沉沉的，隔着雨幕，直直的望着他，像要穿过这满世界的积水朝他爬过来。

    他本想给奶奶打个电话，可摸出手机，才看见沈冬莲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沈泠看见那人还活着。，那人的身体在雨水中缓慢，痛苦的蠕动着，那双手，也许已经不能算作手了，是两团露出骨节的血肉，正死死的抠着地面，一下一下，往前爬着。

    发完订单，沈泠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外头轰隆雷雨声和积水冲过台阶的哗啦声。

    沈泠蜷在沙发上，把那条奶奶常盖的旧毯子裹到身上。

    可那个画面还在，它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