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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的反应很快。

    兔子的眼泪从黑亮的圆眼睛里掉出来，洇湿了脸上的毛，又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狼温热的舌面上。

    狼没有睡，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守着脚边那一小团湿漉漉的白色，尾巴尖偶尔扫一下，替它挡住所有想靠近洞穴口的穿堂风。

    狼：“……”

    狼看了它片刻，把舌头收了回去，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很轻的气音。

    兔子把脸藏在苔藓后面，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抖着声音说了一句话。

    半夜的时候，兔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狼的前爪方向拱了拱，脸颊贴上狼爪背上粗硬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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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到后来都无奈了，它活了这么多年，见到的都是冷硬坚韧的狼同伴，而没见过这么会哭的小兔子。

    狼低头看着这团还在发抖的白色毛球，沉默地伸出舌头，想帮它把背上乱糟糟的毛舔顺。

    狼的舌头悬在半空中。

    狼只好用舌尖去接它掉下来的眼泪，那眼泪又咸又涩，混着它自己口腔里分泌的黏液，把兔子的整个肚皮都打湿了。

    它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嘴唇翕动了几下，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但它还在哭，小小的身体缩在苔藓上，两只前爪捂住自己的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从爪缝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它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觉得很委屈，又说不清到底哪里委屈，只知道一直掉眼泪。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狼深灰色的皮毛上，落在兔子藏身的苔藓上，落在洞穴口那几朵被压扁的野花上。

    可兔子的身体太小了，狼只要微微张开嘴就能把它整个含住，兔子在狼的口腔里被翻来覆去的舌忝拭，每一寸都没有被放过。

    它在兔子旁边趴了下来，用尾巴把那一小团还在发抖的白色身体圈进自己的领地范围之内。

    兔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小肚子贴着苔藓一起一伏，被碾碎的野花浆液沾在它后腿内侧，胭脂一样红。

    轻轻碰一下也哭，力气大了也哭，换了个位置也哭，不变的是不管怎么哭都死死抓着它嘴边的毛不放，像是生怕它把自己吐出去。

    兔子在苔藓底下拱了拱，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点，但也没有从尾巴圈出的范围里挪出去。

    小兔子哭了一整个晚上。

    兔子从狼的口腔里滑出来，滚落在柔软的苔藓上。

    它的耳朵整个贴在了后脑勺上，又慢慢弹起来，毛茸茸的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

    “你不准看我……！”

    它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弹了起来，叼起旁边一片被自己蹬掉的干苔藓，紧紧地盖在自己身上，遮挡住了自己柔软的肚皮，警惕的看着他。

    它身上的白色皮毛湿透了，东一撮西一撮地贴在皮肤上，露出底下泛着粉色的身体。它的后腿还在抖，耳朵一只竖着一只塌着，整只兔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狼狈。

    ……天快亮的时候，狼终于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