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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砚深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额头，“宝宝，我来了。”

    沈泠被人抱进后座，霍砚深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他想说对不起，又把你衣服弄脏了，又让你看到这种场面，明明几天前还在想，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像个易碎品一样让你操心。

    沈泠的视野里全是灰色的斑点，像旧电视的雪花屏，他在用最后一点能聚焦的视力盯着每一辆从收费站开出来的黑色车，那些车在他眼里已经糊成了一个个移动的色块，他分不清哪一辆是霍砚深的，甚至分不清哪一辆是车。

    沈泠的睫毛轻颤，像是才回过神来。

    他触到了霍砚深颈侧跳动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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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在一件一件核对，确认这张脸是真实的，而不是他在酒店房间里看到的幻觉。

    是血。

    对不起。

    车还没完全停稳，霍砚深就推开了车门，步子迈的很快，西装下摆被风吹的烈烈作响。

    沈泠盯着那几滴血，瞳孔一缩。

    沈泠的咳嗽声忽然停滞，低下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他唇间落下来，滴在霍砚深的手背上。

    他慢慢地抬起冰凉颤抖的指尖，在空气里晃了两下，才碰到霍砚深的脸。

    几滴暗红色的血珠，落在虎口的位置，沿着他掌纹的沟壑缓缓往下淌。

    但沈泠没有看见他。

    那咳嗽来得毫无预兆，一声接一声，他在霍砚深怀里弓起来，单薄的脊背一下下痉挛，浴袍的领口从肩膀滑下去，蝴蝶骨凸出的边缘顶着薄薄的皮肤，像一对被雨打湿的纸翅膀。

    他只是站在那，脚底被烫得起了一层透明的泡，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渐次断裂，渗出血丝，又被他踩成模糊的红印子。

    沈泠站在那，眼睛大睁着，瞳孔涣散，视线钉在收费站出口的方向，可他看起来什么都看不见，眼底空洞，没有任何焦点。

    “求求你，回我一下……”

    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霍砚深瞳孔骤缩，对司机说，“停下。”

    收费站旁边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穿白色睡衣的人。

    他的指腹从霍砚深的眉骨摸下来，沿着鼻梁一路滑到下巴，又绕回去摸他的耳朵，摸他的下颌角。

    沈泠的瞳孔终于对焦了一瞬，他的嘴角刚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到了吗？”

    真实而有力的，隔着皮肤一下一下顶着他的指尖。

    沈泠的嘴唇动了动。

    “路上有没有事。”

    “宝宝。”

    霍砚深收赶紧紧手臂，把他整个圈进怀里，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捋。

    他抬起眼去看霍砚深，睫毛上还挂着呛出来的泪，他看见霍砚深在看他，那双一向沉静的黑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裂开。

    他感受到有一只熟悉的手托住了他的后颈，四指扣进他冷汗浸湿的发尾。

    霍砚深眉心紧皱，指尖已经按在输入框上，视线却先抬起来，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