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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如此,霍砚深这个名字,还是让阿文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沈泠噢了一声,把最后几口热粥喝了。



    这是一间开在老洋房里的裁缝店,连门把手都是十九世纪巴黎工坊的手工铜件。



    沈泠有时候觉得,这大概是霍砚深骨子里某种难以言喻的强迫症在作祟。



    不过喝到后面,碗里还剩四分之一的底,沈泠便习惯性放下了勺子。



    阿文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对这位霍先生的了解,多半来自那些真假参半的传闻——



    那位银灰色头发一丝不苟梳向脑后的法国男人正站在人台前,手里捻着一枚珠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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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霍砚深不在了,沈泠守着数不清的巨额财产,没处花的时候就会买很多吃的,却经常没有胃口,于是吃饭总是剩个碗底,有时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bernard拈起珠针。



    沈泠正发着呆,突然听见霍砚深的声音不容置疑的响起:“把粥喝完。”



    这是他前世留下来的坏习惯。



    不过话说回来……浪费确实是自己的不对。



    “是。”



    沈泠眼睛亮了亮,这回都不用霍砚深催,自己便拿起瓷勺,一勺一勺地喝了起来。



    “是,这就让厨师去办。”管家连忙退了下去。



    热粥下肚,原本有些痉挛闷痛的胃部终于一点点暖和了过来。



    “现在去熬一份清淡的燕麦粥。”



    可霍砚深就是不喜欢看他剩下东西。



    他曾在圣奥诺雷郊区街执剪三十余年,霍氏花了两年的力气才把他请来。



    明明霍氏家大业大,餐桌上一个月花销可能还不如西装上的一颗袖扣值钱。多剩少剩,按理说对这个人来讲根本不痛不痒。



    大约半小时后,管家亲自端上一碗温热软烂的燕麦百合粥。



    “霍先生要来,”阿文把名册往前递了递,“今天下午三点。”



    下午两点,ain ontagne。



    这里的客人名单从不对外公开,能在名册上出现的名字,非富即贵四个字都算轻了。



    阿文翻看着今日的预约名册,目光扫到下午三点那一栏,忽然神色一凛。



    淡淡的稻米清香瞬间冲散了方才的油腻。



    bernard银灰色的眉毛轻轻一动,终于从人台上抬起眼来,用胸口的麂皮布慢条斯理的擦拭镜片:“霍砚深?”



    “onsieur bernard。”



    他发现霍砚深总是对“把饭吃完”特别在意,前世也是这样,不管多忙,只要霍砚深在家,就一定会盯着他吃饭。



    传闻他早年打拳时,从无败绩,空降霍氏后,一夜之间换了七个高管,其中一个是被人从会议室直接抬出去的。



    “去上课,司机在外面等。”霍砚深俯身叮嘱,“下午去学校接你。”



    他急急穿过陈列着丝绸样布的长廊,在一间铺满波斯地毯的工作室深处找到了他的师父。



    



    沈泠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又剩了点。



    见碗底光了,霍砚深眼底才掠过一丝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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