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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什么被遗弃的小狗狗，是被宣判死刑的犯人。

    程翎东知道那种麻木的灰色是什么感觉，他是不忍心的。

    可他决不能靠近李纤一步，于是也不刺激他。

    当着李纤的面，他和汪舜青说了拜拜。

    程翎东随手拦了出租车。

    车子的门关上，司机问了目的地便出发，这时候路边冲出来一个男人，真正是神经病一样张开双手。

    “滴——”

    鸣笛声和尖锐至极的刹车声，轮胎死死摩擦在马路上发出让人牙酸和从心底恐惧的声音。

    拦在车前的人竟然笑了，虽然他的脸色发白，流淌汗水。

    程翎东从车上下来，差点腿软，李纤差点死在他眼前，他能不腿软吗。

    青年拽住他，程翎东问他：“你到底要什么！能给你的我都给你了！”

    你不能这么贪心，李纤，那不是你的，在你之前就已经属于另一个人了！

    李纤没有说话，他闭了闭眼，安然地埋进程翎东的怀里。

    四周早已经有无数人拍照，不管他们认不认识李纤，可两个男人的外表，和李纤不怕死的举动，都足以吸引眼球了。

    这样的时刻，程翎东把李纤丢下是找死，而且这人刚刚已经找死过了。

    他只能把李纤拖进车里，然后让司机继续开。

    李纤的精神崩溃了，程翎东保持着对一个神经病的态度，李纤爱怎么着怎么着，不再祖宗的强吻他就行了。

    男人没有，只是安静地躺在他怀里，静静的，闭上眼眸，好像在享受最后一点甜的味道。

    好像接下来全是苦涩和巨痛，他也接受了。

    这段路程，程翎东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希望它更长，好让李纤平和安静的模样更久，还是希望它更短，这样他内心的那种愧疚感，对李纤，对齐铮，都可以减少。

    不论人到底怎么希望，路都只是路，路在脚下，有时候无垠蔓延，有时候宽广无边，有时候走到尽头。

    这段路也还是路，它就是普普通通的十八分钟。

    到了，燕城卫视大楼。

    程翎东下车，李纤也下车。

    那男人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好像有太多。

    程翎东觉得他们是两条看到了对方样子的平行线，能看到也不错的，何必再想那么多。

    李纤要突破那平行，就要撕碎了自己，焚断了轨迹，有什么必要呢。

    男人笑了一下，好苦，他说：“这是我经历的最好的一千零八十秒。”

    1080，挺圆满的数字。

    李纤背过他，慢慢走了，程翎东原本不忍心看一个人的背影，可李纤的疼是因为他而起。

    他就看着那男人的背影，好像看到李纤的第一次认输。

    李纤从来不是认输的人，也绝不在痛苦和难过的时候垂头丧气，他一向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能力。

    沧海桑田世事易移的，谁能保证皇帝今年不是轮到他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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