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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得到。

    初林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叶维桢的脸在他眼睛里碎成了好多块，又被泪水重新黏在一起，反反复复的，怎么都看不清楚。

    叶维桢没有反应，笔尖还在动，沙沙沙，像秋天的雨落在枯叶上。

    “你骗人，”初林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声音都要碎掉了，“你白天都不理我的，你不回我消息，你说别喊老公——”

    不管在哪个，也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只要他的宝贝快乐就好。

    初林溪早就习惯了，他从桌上飘起来，轻得像一团棉花，落进叶维桢的怀里，两条胳膊绕上他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

    “宝宝，那你就讨厌白天的那个我，不要给他好脸色，他是最坏的叶维桢。”

    “你白天好冷漠的，一直拒绝我。”初林溪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止不住，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扬了，“我都要讨厌你了。”

    “溪溪不会讨厌老公的，”他闷闷地说，“我会一直爱老公的。”

    初林溪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初林溪浑身一僵，他把脸从叶维桢的肩窝里抬起来一点点，屏住呼吸，等着。

    他扑进叶维桢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手臂箍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只抱住了树干不肯撒手的小考拉。叶维桢的身体是热的，胸腔里有心跳，一下一下的，从初林溪的耳朵传进去，和他自己的心跳叠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一只手掌落下来，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屁股上。

    他说不下去了，为什么突然觉得好难过，初林溪不明白这种情绪，只是想让叶维桢把他抱的更紧一些。

    初林溪说不出话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堵在他喉咙里，不是骨头不是刺，是一团涨得满满的情绪，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初林溪捂着他的嘴，不让叶维桢这样说自己。

    他抬起头，泪光闪闪的，冲叶维桢傻笑，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初林溪捂住嘴，偷偷笑了一下，老公连写字都这么好看。

    “老公，”他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溪溪做梦回来看你啦。”

    叶维桢心疼地看着他，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鼻头红红的，眼眶红红的，整张脸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皱皱巴巴的，可那双眼睛还在发光。

    叶维桢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笔，正低着头看他。叶维桢眼神里露出来的东西太深太重，初林溪看一眼就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老公，”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和溪溪说话。”

    “而我们宝宝，是天下最好的宝宝。”叶维桢轻轻拨开他的手，把他的脸捧高了一点，抹去他的泪滴。

    叶维桢的体温穿过梦境传过来，温热的，真实的。初林溪把脸颊贴在叶维桢的颈窝里，蹭了又蹭。

    他把脸埋进叶维桢的肩窝，用力嗅了一下。

    “溪溪，老实点。”

    “溪溪，”叶维桢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地、慢慢地抚过去，“回去之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不疼，但那点轻微的触感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湖里，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他脊背的底端扩散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叶维桢的手指停在他后脑勺上。

    初林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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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过一段时间就会去找你的。”叶维桢说。

    “溪溪，”他的声音很轻，“我当然看得见你，我一直都能看见你。”

    “老公你、你看得见我？”初林溪的声音有些发抖。

    初林溪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他不想说“好”，也不想说“知道了”。他才不要配合，因为配合了就意味着梦要醒了，醒了就没有老公抱了。

    叶维桢伸出手，捧住初林溪的脸，拇指从他的颧骨上轻轻刮过去，刮到了一滴初林溪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

    叶维桢低下头，额头抵着初林溪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初林溪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的，像小扇子。

    他知道梦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急，像攥在手心里的水，越想留住就流得越快。所以他想在醒来之前多蹭一会儿，把这股温度记住，带回现实世界里去。

    叶维桢看着他，没有说话，偏过头，在他的脸颊上落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