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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赫冷赶来医院的时候安恩已经睡着了，病床旁没有人。

    那就痛吧。

    “好的，好的医生，我明白了。”安妈说，“我……我们商量一下。”

    安恩的嘴唇干得起皮，呼吸里有药的苦味。

    右手还是在抖，肌肉自己跳着。

    安妈张了张嘴，lida没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还有这个手术，能做尽量做好吗？这就好比人生病了，能不管不问，等自愈吗？安恩还是靠手吃饭的，他这个专业，手就是他的命。”

    安恩在一旁冷笑了声。

    他双手插兜，抬脚上前一步，俯下身，用咬着戒指的唇瓣吻过安恩的唇。那么轻，那么快。

    安妈立即怼回去：“你没见世面吗？！你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过多少增长见识的活动！哪个公立能给你！包括，你现在在ad上班！我都一直怀疑是有人在背后助你。来来来！这是你领导是吧！”

    混的人悲催求人记

    安妈问：“那你们公司……就没有一个，不需要画图不需要手臂劳累的工位吗？可以把恩恩调过去的呀！”

    lida也确实不想待下去了，她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离开病房后立即给苏赫冷报信。

    “安恩妈妈，我明确告诉你，安恩他进到ad的确是靠自己，没有你说的……有人在背后助他。”

    “那怎么能行！”安恩不在乎形象，崩溃地说，“妈！我学设计的，我没手了怎么画画，我怎么画图我怎么工作啊！一定要治！必须得治！”

    医生离开后，安妈试探着问安恩：“恩恩呢，医生说，你这胳膊不影响你以后生活……要不咱不……”

    安妈也是火气上头，不管不顾地把一旁偷听的lida叫过来，拉到安恩床前，指着安恩的鼻子：“你来告诉安恩，他那个脑子笨的呀，有没有本事进到ad，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助他！你告诉他！”

    安恩睡得很熟，但并不安详，眼睛下面肿着，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lida站在两个人中间，舔舔唇，“安恩妈妈，安恩，你俩都先冷静。”

    “有什么用呢？！”安恩也不让，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你让我去结交人脉，我一个都没结交到，只能感受差距，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我感受了三年！三年！”

    苏赫冷拉上床围的帘子，终于可以安静地看一会儿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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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赫冷左右乱看，确定这次没有护士，悄悄打开病房门走进去。

    可能在某天，他就习惯了。

    “又不是我要去上什么私立高中！不都是你跟我爸乱商量的吗！上个普通公立也不至于欠这么多钱！”安恩终于爆发出来。

    他退后两步，转身离开病房。

    这话一出口，安妈不可思议乖巧的儿子变成这样，瞪着他，好半晌才缓过劲来：“安恩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跟你爸白养你了是吧！！？私立的教育和资源，是公立高中能给你的吗！！”

    “说得倒是容易啊！可这钱家里从哪给他弄出来！领导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家有多艰难啊！！”

    苏赫冷直起身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

    “……”lida吸了口气，“每个公司都有这样的闲职，把一个设计师调去一个普通岗位非常容易，打杂、送文件、管仓库，闭着眼都能安排。但也说明安恩这辈子就定性了，没有上升空间，也完成不了他的梦想，您费心供他上学，应该不是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口袋里的打火机硌着大腿，但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是病房。

    安恩无力地躺在病床，他偏过头，弱弱地对lida说：“lida姐，你走吧，谢谢你来看我。”

    安恩抓紧安妈的衣袖：“妈……”

    瘾上来让人莫名烦躁，苏赫冷抬起手，咬下手指上的戒指在嘴里叼着玩。银色的圈在他齿间转了半个圈，唇瓣蹭过微凉的金属表面。

    他修长的身子倚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冷的白墙，很想点根烟。

    苏赫冷往医生办公室去，还没走近就听见大敞的门里传出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正跟医生讨论安恩的病情。

    “你真是的！闲着没事去骑什么车！！二十万，你上学的钱家里还没还干净……”

    向你走近的每一步如果都要用心脏作为代价。

    安恩急得想哭，右手止不住的颤抖，他还没办法控制。

    安恩左手拍过去，两滴清泪挂在脸上，“别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