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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赫冷关了水，双臂撑在池子上，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把包摔在床上，又觉得床也烦，把包拿起来丢到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惨叫，他跟着更烦了。

    温末已经拉开柜门，手指勾出防尘袋。

    想着，安恩找到潭阮的微信，给他弹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安恩回到宿舍，哪哪都烦。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你到底怎么了！”温末的声音突然近了很多，他最讨厌被无视，燃起了怒意。走到浴室门口，“讲话！你讲话啊！”

    纹身师说，刚纹完的一周内不能沾水，不能暴晒，不能剧烈运动。

    潭阮：【好啊。】

    “苏赫寒！”

    对面沉默一会儿。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还在播放着老电影，黑白的画面在客厅里一闪一闪。

    安恩皱了皱眉头，正要再打去一个，潭阮回了他：【什么事？】

    心脏的疼痛在温末离开后逐渐消失，但那种被什么东西攥住的感觉还残留在胸腔里，久久不散。

    苏赫冷不顾劝告，伸手打开花洒。

    响了十几声，一直到通话自动挂断，没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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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恩觉得自己也算是有责任的，毕竟苏赫冷是他男朋友，潭阮还帮他得了高分。

    “我怎么会弄死你呢，我要恭喜你啊苏赫冷。”温末声音温柔，“恭喜你，这颗心脏除了被我，还被另一个人控制。”

    他欠潭阮一个道歉，至少该去看看人家的伤怎么样了。

    嘟——嘟——嘟——

    嗯嗯（心有所属：【今天的事抱歉，你的脸还有没有事情？我去看看你吧？】

    苏赫冷下意识叫着这个亲昵到讽刺的称呼，去拦温末。

    苏赫冷虚脱了，脊骨一节一节地蹭过柜门的纹路，最后跌坐在地板上。手从柜子里伸进去，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终于碰到西装的一只袖子。

    温末收了笑。

    他拽住那只袖子，把它从柜门缝隙里拉出来一点，攥在掌心里。喃喃：“……恩恩。”

    “就因为我没解除你的禁锢，你就在这跟我闹？”温末冷笑，像在审视一件不太听话的器物，“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在意？”

    温末说着，转身往柜子的方向去。

    人生好像就是无尽地烦，一关接一关地烦，这一关过了下一关更烦，永远没个头。

    他翻开防尘袋的拉链，从里面抽出西装的一角，低头看着领口内侧缝着的那张小标签，白色的布条上，用黑色马克笔工工整整地写着：‘设计师-安恩’。

    水声哗哗地响。

    混的人深夜伤心记

    “不关你事。”

    声音消散，没有任何回应。

    不知道坐了多久，电影都播完了，苏赫冷才起身去洗漱，他脱掉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上，最后赤条条地站在花洒下面。

    怎么就那么烦呢？模特找到了也烦，得了高分也烦，西装回到苏赫冷手里了更烦。

    门开了，又关了。

    身上的纹身在镜子里若隐若现。黑色的羽毛翅膀从肩胛骨的位置展开，顺着背脊蔓延到腰际，每一根羽毛都纹得纤毫毕现。现在羽毛上沾着水珠，是疼出来的冷汗。

    “呵。”温末大肆笑着，“你真喜欢上他了？你他妈真爱上他了？”

    安恩在床上翻了两次身，第三次翻的时候把被子卷到身下，像个蚕蛹一样把自己裹住。闷了一会儿又觉得喘不过气，把被子一脚蹬开，大字型地摊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呆。

    安恩叹口气，想起潭阮被苏赫冷扇得红肿的脸，说话的时候微微扯着，应该挺疼的。

    水温慢慢升上来，变成温热的水流，沿着身体的曲线一路往下。黑色的羽毛翅膀在水的冲刷下泛出暗沉的光泽，水珠沿着羽毛的纹路滚落，像被打湿了翅膀的恶魔，再也飞不起来了。

    苏赫冷从温末手里夺回防尘袋，关上门，用整个后背抵住柜门，他看着温末，眼睛里只有一种燃烧殆尽后的平静，“要么滚。要么弄死我。”

    他歪着头，用一种竟然是慈爱的目光看着苏赫冷，像在看一个终于学会走路的孩子。然后慢慢抬起手，手掌落在苏赫冷的脸颊上，拍了拍。

    冷水先冲出来，砸在肩膀上，激得他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