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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梦枕也愣住了。

    顾惜朝始终低着头。

    他旁观这帝王，似看到一个随心所欲的妖鬼，一只蓄谋找新线团玩耍的大猫。

    盛年道：&ldo;不错，这皇帝我已当厌了。万人之上无人忤逆的风景确实不错，然如今中原一统，以大汇的国力蒙古迟早是我盘中餐，这可以预见的未来和后面九成九都将是反复旧事的文书，枯燥无趣，再无新意可言。

    汇帝缓缓道：&ldo;自古美人只配英雄所有，朕这个皇位，自然也要有能者得之。不日朕将给你们一个争夺皇位的机会，届时尔等，各凭本事。&rdo;

    他抬头，眼睛湿漉漉的，看负心汉似的看着他的陛下，喑哑道：&ldo;您……别再玩我了，陛下。&rdo;

    顾惜朝愣住了。

    汇帝道：&ldo;不，这正是这皇位还可以奉给朕的，最后的价值。&rdo;

    从始至终都山一般沉默安宁地端详着亲子的越覆潮，在这句话下隐隐蹙了蹙眉。

    汇帝道：&ldo;既然你顾惜朝可以，那苏梦枕为何不可以？既然你二人都可以，那么朕的右相苏我权卿、自小受帝王教育的赵旉、有意造反为帝的宫九、乃至朕这一位侍卫叶孤城，又有何不可？&rdo;

    汇帝挥退了他的臣子。

    叶孤城道：&ldo;我意会错了么？听起来，皇位已成了你的累赘。&rdo;

    汇帝说：&ldo;朕无子嗣，无妻妾，而国本未立，你以为朕该把皇位交给谁呢，惜朝？&rdo;

    汇帝却没有笑，他说：&ldo;朕时日无多了，惜朝。&rdo;

    顾惜朝没有如苏梦枕所愿。

    他面对着这必然掌握了自己全部心思的帝王，不再遮掩地质问道：&ldo;为何非要我甘心为谁所用？若你当真时日无多，若你必须找人当下一任汇帝，那这个皇位，为何不能交给我来坐？&rdo;

    叶孤城道：&ldo;以皇位为悬赏，引诸雄争而斗之。你不怕玩得过火，败了大汇基业？&rdo;

    随着年纪渐长眉目愈发浓郁昳美的青年帝王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问道：&ldo;换句话说，朕该让谁当下一任汇帝，才能教你满意到‐‐甘心为其所用？&rdo;

    只有专注观赏亲子玩乐的越覆潮，什么都听进去了，什么都不在意。

    那赤红的眼底，流溢出浓稠的委屈、滔天的不甘和挣扎着跳跃出来要将自己和眼前帝王一同焚烧殆尽的野心！

    &ldo;哈！惜朝，这才是你胜过珍珠的光彩！&rdo;盛年大笑，双掌相击一下，后退半步直接在御案上坐下，&ldo;你说得对，为何不能是你？‐‐当然可以是你！&rdo;

    顾惜朝面朝他的帝王，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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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一双朱红皮材镶黑铁的靴子，在他眼前停驻。

    苏梦枕不忍直视地掩住了眼睛，心道：&lso;顾惜朝啊顾惜朝，换了我是你，现在就该倒转时光回到汴梁城中的牢房前，将那粒幽蓝珍珠的粉末搜刮干净，拼瞎了眼也要拼回来！&rso;

    被点名的叶孤城没有被挑动情绪。

    面上也随着他的欢欣，不自觉挂起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