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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隐匿于黑暗的泪水里，玉罗刹感到了人世的荒诞。

    玉罗刹哑口无言。

    越覆潮走近了，问道：&ldo;有我在便这么警觉么，羲遐？&rdo;

    若是血亲、若是血亲……

    他闭着眼，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一天，青石街面上，金日穿云破晓，父亲按剑而来。

    如此希望找到一个铁一般无法改变的事实，来解释他的难过。

    何以重逢以来，我越了解你也越依恋你的同时，也越发确认，你曾对我这亲子那明明白白无有隐情怎么也找不到借口的冷漠！

    父亲的心不静，竟如初学剑的蹩脚者，被自己的纯钧割破了虎口。

    但长生种告诉他：越覆潮就是你的亲父，无可置疑！

    若非血亲，我长久以来对你的濡慕和深爱，将全成一场笑话，无从放置，无去无从。

    玉罗刹茫茫然不知所措。

    拖延啊。

    静谧中，怀中趴着的小孩子、大兔子、心上人、难以战胜的敌人和令他心怜的铁血君王，呼吸渐匀，传来了细小的呼噜声。

    这句话在盛年这里，却成了求之不得却无法企及的……喘息之机。

    每一个为人子女的人，听到&ldo;你的父母不是你的亲生父母&rdo;时，都要陷入天塌地陷的绝望。

    盛年还没有坦然到可以在父亲面前同他人衣衫半解、姿态亲密的地步。

    &ldo;好孩子，不哭……&rdo;玉罗刹眨眼，试图将偷跑出来的湿润尽数眨回去，他一下一下抚慰青年人的后脑，柔软地描摹这只以幼白的奶豆腐做成身躯的大兔子，&ldo;十年来，你活着，却不回靖北王府……是在拖延长生种为你验证血缘的一刻么？&rdo;

    盛年一度怀疑自己与父亲的血缘，却又拖延着，不敢验证。

    因我不是父亲的亲子，我和他没有血缘，所以他曾经的种种选择，都有了解释，合情合理，合该如此……该我承受。

    盛年闷闷道：&ldo;我若能与他一刀两断，便也能与你一刀两断了。&rdo;

    耳畔是玉罗刹放低的埋怨声：&ldo;你一来就把孩子吵醒了。&rdo;

    盛年在脚步声中醒来。

    父亲为什么这么对我？

    盛年如此难过。

    &ldo;好孩子，&rdo;青年人的泪比一个小指肚还浅，玉罗刹却疑心自己要被他的泪淹没到窒息了，&ldo;若难欢喜，便一刀两断罢。&rdo;

    盛年问的，不是&ldo;我是不是父亲的亲子&rdo;，而是&ldo;我不应当是父亲的亲子&rdo;。

    盛年如此难过，以至于想给自己找一个罪名，好让他接受自己何以如此难过的命运！

    盛年将自己暖不起来的手，塞进了玉罗刹的腰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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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的心，嗅得了血，也不静了。

    盛年不回答。

    玉罗刹不动，伸长手臂，牵来一张毛毯，盖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