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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覆潮的所求
盛年醒来时,思绪尚且昏沉,骨头酸疼已极又如灌了水银,重得要坠穿皮肉。
眼皮尚未睁开,耳畔传来另一人的心跳,本能比大脑更快反应,旋身滚落,指尖聚起的刀罡悍然贯向那人咽喉要害!
盛年没能滚到地上。
被握住腰,捞了回去。
那人偏了偏身,躲开致命处,没用心避,左肩吃了记刀罡,勾人的血气钻进盛年的鼻尖。
盛年制住迫切吮血的冲动,彻底清醒了‐‐
口中胜过天上珍馐的血味,冲得盛年喉间饥渴不已、又满腹恶心!
&ldo;你、趁我不清醒,给我喂了什么!&rdo;
盛年决然拂开越覆潮,折腰干呕,将床沿的雕龙都抓碎了,眼尾红得湿漉发黏,也什么都没呕出来:&ldo;咳、咳咳咳咳……&rdo;
唯有痒得忍不住的咳嗽。
然而那股恶心之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越覆潮安静地等了会儿,方从背后环抱住他,动作轻缓地将他的上半身从床边带回,按在怀里,顺了顺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递了杯水到他唇边,道:&ldo;低头,漱口。&rdo;
带着哨音的喘息声中,盛年掀起沉重濡湿的黑睫,掠了一眼唇边的水杯。
他伸臂将水杯扯来,随即挣脱越覆潮的怀抱,摇摇晃晃地赤脚下床,倚在盆边漱口。
直至将整整一壶茶水耗尽,犹嫌不足。
脚步声近。
越覆潮的影子,延伸到盛年脚下。
盛年双手撑在盆沿上,没有转身:&ldo;抱歉,我习惯了一个人,没及时察觉是您。您先去处理下伤口罢。&rdo;
越覆潮对着他的背影,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平缓,其中情绪却深沉难辨:&ldo;你厌恶的是血,还是厌恶的是我的血?&rdo;
口中分明已洁净,那血气却在鼻尖久久不散,扎根在生命深处的恶心感从心脏处泵上来。盛年倦怠地看着盆中微红的倒影,没甚情绪地答:&ldo;自是厌恶要饮血苟活,最最厌恶要饮的是你的血。&rdo;
越覆潮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按住他脉动的、灼热的颈侧,问道:&ldo;告诉我,是什么在阻止你?是孝道,还是耶律南琼?&rdo;
指腹下的脉动急促,带着病中的竭力奔忙。
当越覆潮说到&ldo;孝道&rdo;二字时,那脉动加快一瞬。
当越覆潮吐出王妃的名字,那脉动如鼓锤,险些击破越覆潮的指腹。
盛年眼皮滚烫,神色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寡淡地答他:&ldo;对。我已经是一头靠吃母亲的心活第二次的披着人皮的恶鬼,不想再靠饮父亲的血活第三次。&rdo;
就这么寡淡地剖开自己腐烂生蛆的皮,剥开了展示给他,奉给他审评。
越覆潮的大拇指蹭了蹭青年人消瘦凸起的后颈骨,如大猫伸出糙舌舔舐奶猫的后颈皮,道:&ldo;我愿意。&rdo;
&ldo;我不愿意。&rdo;盛年答。
这四个字语气不重,带着病中的虚弱,可正因说出它的人如此平静,让它比指天发誓更为决绝、更为无从转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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