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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指，隔空点了点盛年曾被树枝扎透的胸膛：&ldo;他曾予你一死，若非长生种之力，你如今已黄土一抔；你却只废他下半身，这也算得上一报还一报？相伴十年，我倒不知，你竟成了如此宽宏大量之人。&rdo;

    独孤求败道：&ldo;所以你在犹豫。&rdo;

    盛年沉吟了半息。

    独孤求败道：&ldo;我看见他坐了你的轮椅。&rdo;

    一如遮掩他心中无人可以窥探的悔，和他的自嘲与自恨。

    盛年道：&ldo;你怎知道？&rdo;

    盛年道：&ldo;我无意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固然为随云心憾，但若叫我重来一次，我仍不会改变我的布局；而重来之后再见随云之死，我也仍会心憾。&rdo;

    盛年道：&ldo;那是他瘫了。&rdo;

    盛年道：&ldo;看来你不是了解我一二，而是知道我很多。现在，你又多知道了我的一个秘密。&rdo;

    &ldo;是。&rdo;盛年答。

    盛年道：&ldo;是我动的手。&rdo;

    &ldo;人总是要等到失去后，才能意识到失去了何等或不可缺之物，这是我从随云的死中学会的道理。又或许，与失去之物究竟如何珍贵无关，人只是生性贪婪，无法接受&lso;失去&rso;这种冒犯‐‐我尤甚。&rdo;

    &lso;心憾。&rso;

    独孤求败道：&ldo;我看见他的脊椎骨被人打碎了一节。&rdo;

    盛年又打了一个水漂：&ldo;独孤，不是人人都有长生种，不是人人都可以死而复生。

    独孤求败道：&ldo;岂会不知？你平日的所有一切，只要我与你同处一城，只要你无意瞒我，我都知道。那个深夜的钱塘江，风雨和骨灰，都很冷。&rdo;

    &ldo;我当然想杀他。&rdo;盛年掰了一片礁石扔出去，石头在海面上一跳一跳地飘远，&ldo;独孤，你可知原随云？&rdo;

    他用词这般含蓄，含蓄到刻意，刻意不愿承认自己的哀怀，也刻意不愿叫任何人察觉这哀怀。

    &ldo;玉罗刹此人，我想杀他，心中杀意饥渴难耐，一息比一息更沸腾；但我也确实有些欢喜他、贪恋他这个人，有些舍不得杀他。&rdo;

    盛年道：&ldo;不错。我迟迟下不了决心，怕如随云一般，杀了他便生后悔。

    &ldo;我知道，我猜到了。&rdo;独孤求败道。

    ‐‐杀意的由来，原来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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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求败眸色浅，如琥珀中凝着一点墨，他望着面前的青年人，眼角风霜久远，怀意纯诚：&ldo;上谋伐心，你向来习惯以智算折服人，从不屑用刑罚折磨敌人的肉体，而刚才，我看到了玉罗刹这个例外‐‐这是你的一报还一报。&rdo;

    顿了顿，被独孤求败愈发凛冽的杀意讶到，补充道：&ldo;不要杀他。&rdo;

    只这半息，独孤求败就明了了。

    独孤求败道：&ldo;因他是你的仇人，你要自己杀他；还是说，你不打算杀他？&rdo;

    &ldo;……你喜欢他。&rdo;独孤求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