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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年盯视着越覆潮狭长的丹凤眼,那里始终清冽无波,如无情无心的神祇,唯独将他这个乞求神祇垂眸的自己,映照得狼狈而丑陋。



    &lso;或许。就当你真的、只是、询问,我想要什么。&rso;



    &lso;十年来,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rso;



    &lso;我只想向你求得一个答案。&rso;



    盛年张了张口,早已准备好的此行唯一要问的问题即将见得天日,却又临阵畏怯,只在心中吐露:&lso;当年射箭时,你一个呼吸都不肯犹豫,是不是已经知道……&rso;



    心脏的孔洞还想再裂。



    然而&ldo;百病消&rdo;被强行催动,一刻不停地运转,一刻不停地修补心脏上那小小的裂隙。



    王妃的话轻轻的,柔柔凉凉,又缠在耳边。



    ‐‐&lso;我要你永远记住,你是靠什么活下来的!&rso;



    ‐‐&lso;永远记住,活在这张人皮底下的你,骨子里是怎么个恶鬼!&rso;



    盛年懒倦地沉落在越覆潮的怀抱里,全身上下每一处都传来被&ldo;百病消&rdo;压榨生机的、如早已被抽干的水井仍被强行抽取的刺痛,左边胸腔里是一次次撕裂和愈合的循环。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次或数次的蚀痛。



    &lso;一、二、三、四……七十九、八十、八十一……&rso;他百无聊赖地数着。



    &lso;我不认罪,也自认无罪。



    &lso;更不在乎世人戳着我的脊梁骨唾骂。



    &lso;唯独、唯独。&rso;



    &lso;我怕你知道,因判我的罪而弃我;



    &lso;又怕你不知道,什么原因都没有,便不肯犹豫地、弃我……&rso;



    越覆潮以手背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他问道:&ldo;不开心?&rdo;



    盛年倦怠地开口,连维持了十多年的嗓音都懒得再伪装,喑哑粗嘎得让人心底发毛:&ldo;我在想,我为何非要活得这般难堪,为了无甚趣味的余生苟延残喘?&rdo;



    &lso;此刻停了&ldo;百病消&rdo;,就这么死在他怀里也不错。



    &lso;就这么休憩,从此好梦。&rso;



    这个念头突兀地生长出来,长成一个甜美的饵料,盛年便忍不住往深处畅想,吮着它回味了一番。



    也只是想想。



    盛年要问的那个问题还没问。



    这问题不问出口,盛年就是死了、都要从棺材里跳出来!



    越覆潮则怔愣了,低低地问道:&ldo;不可为我活么?&rdo;



    盛年道:&ldo;为何?&rdo;



    越覆潮抚摸他的眼底、鼻梁、唇角、下颚,抚摸他脸上的每一寸,然后又平又淡地说:&ldo;因为你爱我。&rdo;像说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说一个二十年来从不改变的真理。



    &ldo;……&rdo;盛年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便也是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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