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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衣公子极其明显地,深深吸一口气。
&ldo;原庄主原东园啊!无争山庄之主,青龙会四管之祝融,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好父亲、伪君子,如今临了临死,却对你那儿子一字不提,&rdo;衣公子低头整理他那衣袖,&ldo;当真令我失望。&rdo;
&ldo;因为你费尽心思设局报仇,如今临了临了,怎能不亲眼看看仇人的下场!&rdo;
明暗中,越覆潮温吞地问:&ldo;阿衣,唤我的名可好?&rdo;而方才温吞地答:&ldo;审了些,一字不肯吐。&rdo;
要他原东园把对他越归翼犯过的罪、结下的仇,在这里一字一句、全须全尾地交代!
越覆潮听明白了。
又或者,与做什么无干,只与这个人相干!
他这般说着,愈发笑开,嘲得痛快:&ldo;越覆潮啊越覆潮,死而复生的儿子连你予他的名字都不肯认,这滋味如何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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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底,一截指节勾紧线头,一同绷紧了盛年那根怠于深思的心弦。
他凭什么交代?就凭他原东园现在是他越归翼的阶下囚,就合该配合他的刑讯、满足他的羞辱么?哈,他原东园机关算尽恶事做尽,又何曾悔何曾惧?他原东园又岂是什么软骨头,做了便是做了,错了便是错了,那又如何呢?就算死到临头,也不屑低头忏悔!
&ldo;越世子为何非见你不可?&rdo;
原东园明了。
衣公子望向牢中,又一次失聪:&ldo;怪了,原庄主对长生道主竟这般忠心不二?&rdo;
‐‐你我之间,不论是父子,还是朋友、兄弟、仇敌或陌生人,都不妨碍。
又停顿,在盛年平和逼视的目光下退缩,转而搭在铺了雪原熊毯的轮椅椅背上,垂首道:&ldo;你喜欢是谁,你便是谁。&rdo;
垂首的模样,如皮毛被雪的大兔子,低头垂下长长的耳朵,妄图用无形的耳尖蹭盛年的手心。
&ldo;什么仇?怪我孤陋寡闻,我竟不知,原庄主与越世子有什么仇。&rdo;
轮椅上,衣公子整理着衣袖,仿佛失聪了道:&ldo;王爷,可已审过原庄主?&rdo;
地牢中,四人皆知的越归翼无有回应。
地牢的空气中,响起一道沉重的呼吸。
有时候,出人意料的步步后退,是否也是步步相逼?
&ldo;因为你一定会来见我。&rdo;原东园笑,&ldo;因为我对他说,有些话,我只有见到越归翼才会说。&rdo;
于是原东园笑:&ldo;好罢、好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总归都心知肚明的事,谁叫我的生杀大权正握在你手里?&rdo;
‐‐只要你在。只要你欢喜。
越覆潮抬手,五指将将触及衣公子的发尾。
&lso;传闻中孤漠执傲的靖北王……&rso;苏梦枕站在轮椅后方,将盛年欲蹙强捺的眉目纳入眼底,心生一分荒谬、两分酸涩,和九十七分叹息。
&ldo;阿衣。&rdo;
几分轻柔,几分顺从。
这个西湖底下的地牢里,所有听众都听明白了。
越归翼要他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