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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想好是将手握紧、还是将人推开的衣公子，闭上了眼。

    他闭着眼，神情隐忍，等着整个人俯身在石桌上、几乎同他面贴面的靖北王起身。

    靖北王不知道衣公子在等他起身。

    仙姿玉貌的素衣男人折着那腰，就着这姿势，将这团黑色的结，捋回一条线。

    又就着这躬身的姿势，五指飞舞，单手将那线编作了一只黑色的蝶。

    当靖北王抬头，见衣公子向后靠在轮椅上，左手支颐，面无表情地阖着眼，便明白了：&ldo;我为你戴上罢。&rdo;

    衣公子的双耳，各有一个耳洞。

    靖北王要将这黑蝶改作耳饰，也不是什么难事。

    在靖北王触及他的耳垂前，衣公子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他：&ldo;您越界了，王爷。&rdo;

    靖北王了然，将黑蝶收入怀中，人也在石桌对面站直了，叹道：&ldo;可我却还想离你更近些。&rdo;

    衣公子不接话：&ldo;王爷此来所为何事？&rdo;

    靖北王道：&ldo;我来参加无情雪骨的葬礼。&rdo;

    衣公子道：&ldo;无情雪骨与王爷从未相逢，死后能得王爷吊唁，是他的荣幸。&rdo;

    靖北王摇头道：&ldo;不，是我对不起他。&rdo;

    衣公子又不想接话了。

    靖北王也不需要衣公子接话，便道：&ldo;因为无情雪骨是我的儿子。&rdo;

    这！样！

    毫、无、修、饰、的！

    一句话！

    无声之中地动山摇、风雨欲来，有无形之雷在两人间的石桌上轰然砸落！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蓦然凌厉，与另一双丹凤眼狭路相逢！

    靖北王徐然淡声道：&ldo;衣公子，你也当听过，我在十年前亲手射杀了我的儿子‐‐越归翼。世人都以为他死了，我也以为他死了。&rdo;

    衣公子道：&ldo;无情雪骨便是王爷射杀的那个儿子？&rdo;

    靖北王答：&ldo;是。&rdo;

    他又说：&ldo;不是&lso;那个儿子&rso;，我迄今只有一个儿子。&rdo;

    顿了顿，再道：&ldo;他活着的时候，我以为他死了；等他真的死了，我才知道他是我死了十年的归翼，想补偿都来不及了……

    &ldo;我总是迟到。&rdo;

    说到这里，靖北王掠眼，注视衣公子的脸庞：&ldo;我今日来参加葬礼，别说吊唁，就是要我为他披麻戴孝，要我自刎谢罪为他陪葬，只要他九泉之下能笑一笑，我有什么做不得？衣公子，你说，我要怎么做，他才会开心？&rdo;

    盛年从来没想过，他会在对方口中听到这等话。

    &lso;原来，你竟会对我心存愧疚么？&rso;

    衣公子道：&ldo;王爷，我是活人，不懂死人是怎么开心的。但不论如何，无情雪骨没有在死前去往靖北王府将你一刀带走，想来，他也不愿在地府看见你。&rdo;

    &ldo;我知道，归翼从来心软，对我尤其心软，&rdo;靖北王深吸一口气，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将轮椅上的青年深深凝视，&ldo;那你呢，衣公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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