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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住她的后脑,将她连同她不知为何越流越多的眼泪,一同纳入怀中。
他笨拙的劝慰,就像一块外熟内生的年糕。
衣公子还想再说点什么,张了张口,却也词穷。
她的衣公子,劝慰起人来总是这么拐弯抹角,冷面又冷言。
衣公子沉默。
雷纯抹泪道:&ldo;那我便也不是这般想的。&rdo;
于是衣公子也叹息,抚摸她的发顶道:&ldo;雷纯,这不值得你难过。你的前路还很长‐‐&rdo;
&ldo;我当然高兴,我的知音还活着……&rdo;雷纯抬头,一如曾经以目光描摹无情雪骨下巴的姿态,描摹衣公子的下颚轮廓,&ldo;可我也知道,即便我的知音还活着,我与他最最亲近的时光,从此,也只能从回忆里找了。&rdo;
他不解又慌忙,忙得化为飞灰只剩下个衣冠冢的无情雪骨连忙在他的话里复活,又轻又柔地问她:&ldo;你已知道了,我没有死,怎还哭呢?&rdo;
衣公子不知她的真意,却懂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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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纯道:&ldo;那你便不是这样想的。&rdo;
&lso;权力?&rso;雷纯埋在他的胸膛,心中生出淡漠的悲哀,&lso;我便是将来有了比你千金散尽衣公子更盛的权力,我也没有理由,要求你再给我一个拥抱了……&rso;
他指向西方,那里夕阳沉坠,焚天耀地,映红半边晚霞:&ldo;看到了么,在那里,太阳快落山了。若此时想再续上十二个时辰的白昼,你知道什么东西,能叫那太阳在天黑前就从西边升起?&rdo;
衣公子道:&ldo;或许。&rdo;
衣公子道:&ldo;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rdo;
他生怕被人感谢,生怕被人当个好人,也生怕被人堪破他胸膛底下跳动着的,果真是一颗与常人无二的、鲜红柔软的心脏。
女孩子细腻的情愫,叫他恍惚间为之怅然。
&ldo;武功么?&rdo;雷纯问。
&ldo;不,&rdo;衣公子摇头道,&ldo;不是武功,不是智慧,也不是奇迹‐‐而是权力。唯有权力,能够偷天换日、指鹿为马,叫万万人皆以你为中心,为你的意志旋转!届时,你回首今日,便会觉得这泪流得不值了。&rdo;
雷纯问:&ldo;你也是这样想的吗?&rdo;
粘牙又硌牙,暖唇却冷胃。
雷纯见了,欲笑不成、翻成泣。
衣公子道:&ldo;你要得到了、品味过了,最后终于厌倦了,才有资格说这话。&rdo;
雷纯道:&ldo;不。若哪一天我得到了,我回首今日,只会觉得我当初流的这泪,比千金还珍贵。&rdo;
想到这里,雷纯破涕而笑,张开双臂,眼角又控制不住地,落下一行泪来:&ldo;可以抱抱我么,公子?&rdo;
‐‐一个对你发号施令的人,又怎么能如无情雪骨一般,毫无间隙地做她忘却凡俗的知音?
她的衣公子,不论做什么都能做得成功,可这一次,却要失策了。
&lso;这一次,你越是劝慰,我便越是……意难平。&r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