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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一的人已餍足离去，他留下来的余温，却将玉罗刹又一次剖开来，将他的血肉连着尊严，一寸寸搅杀、侵占。

    姗姗来迟的凄凉，淹没了玉罗刹的心魄。

    玉罗刹神色冰寒恼怒，手却不由得按住了胃部。他腹中饱胀，一路噎到喉口，口腔则充斥着挥之不去的腥气‐‐是一层柔软的白膜封住了他的唇舌。

    那颤栗，不是出于他的心，而是出于他的本能。

    玉罗刹低头，脸色晦暗不明。

    他却面无表情，看着空荡荡不见归一人影的山洞，心脏连着动脉、肌腱延至十指指尖，尽皆微不可察地、不容忽视地颤栗！

    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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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玉罗刹生恼：他的身下、十指、腿弯、睫毛、发丝乃至全身每一个部位都被涂满、又干涸，令他的每一寸皮肤，都生出紧绷之感。

    玉罗刹不仅知道，还知道人死两回是什么感觉。

    玉罗刹本该喜悦。

    他闭了眼，长睫垂落，泉水没过发顶，沉默如一条在冬眠中冻死的白蛇。

    而一条黏稠至极的暗河，格外青睐他的体温，在他的体内缓慢而安静地流淌、缠绵、流连不去，流着唯有玉罗刹能听见的震响。

    被那样一个极尽温存、又兼具无上残酷的心上人，早、有、预、谋‐‐取、命！

    晨光蒸腾，山气朦胧。

    又倏然跪倒！

    那是活着的人对死的恐惧。

    终得了寸息、饱腹。

    那人手掌握出的青淤紫痕曾横贯他大半个腰腹，掐得他腰臀上的一对腰窝都失了形状，如今痕迹尽退，连带着他双膝上的磨磋、遍布大腿和脚踝的掌印指痕、以及一层叠着一层几乎将他的后颈噬咬成一簇糜烂情花的齿痕……都随着这一场&ldo;置之死地而后生&rdo;，了无痕迹。

    桎梏己身已久的武学瓶颈横然截碎，踏入超凡入圣之境的薄薄壁障吹弹可破。

    这仙境中冰肌玉体的仙人，望着那满地找不出半片可以蔽体的碎布，看不出甚么表情，只扶着床柱缓缓站起。

    狠心人的狠心

    &lso;归一啊归一。&rso;

    这人间，有谁能经历一遭彻彻底底的死，还站在这喘着气回味？

    毫无瑕疵的肌体比初生婴儿更加纯洁，好似那人从未来过，从未在他身上驻足。

    本该意气风发，本该傲然狂笑。

    百多年前的慕容珏先一步醒来。

    沉疴尽去，暗伤全消。

    且在那样一个耳鬓厮磨的极乐时刻。

    床铺凌乱不堪的山洞，氤氲成一座神秘仙境。

    &lso;你究竟是心悦于我，故生杀我之心；还是为了尝尝我这性命的咸淡，才折节献身，同我做上这一场？&rso;

    是对毫无预兆便狠厉决绝地予他死亡之人的、惊惧忌惮！

    玉罗刹拖曳着步伐，一步一步，沉入山洞深处的温泉。

    还有他的腰胯间，曾覆在归一眼上的玄黑绸带。被他于意识混沌间亲手一圈圈缚上、至今未曾解开的玄黑绸带！

    人死一回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