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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那一刻,身为亲自闯始皇陵取来长生种的人,他无须思考,便一并猜到了王妃何以失踪,猜到了归翼何以得活……
然而。
然而!
然而‐‐
当越覆潮再次从战场上寻得间隙,以目光逡巡整座战场……已失了归翼的踪迹。
一次错过,次次错过,注定错过。
归翼的影迹消失在城外山谷。
被雨落般劈了数天数夜的雷霆,浇得山石俱融、不剩一丝活气的山谷!
一次错过,次次错过。
注定错过!
便是他猜到了王妃何以失踪,猜到了归翼何以得活……又有何人何物,可以于这雷池中幸存?
何况。
何况。
十年前寻人的那数十天里,越覆潮在醒着的每一刻,一遍遍回想归翼面无痛楚、亦无恨意地,使自身剥离箭矢的那一幕。
他描刻记忆中的每一处细节,描进骨髓之中,描到此后的十年他闭上眼便是这画面、再也无法忘却、无法安眠‐‐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lso;归翼……未必想活。&rso;
&lso;他只是,不想死在……我要他死的地方。&rso;
一旦想明白了这件事,越覆潮记忆中的那一幕,便清晰得纤毫毕现。
那不是一个恨着亲父的孩子在逃生。
那是一具已死的尸首,在为自己死后的安眠,寻找一个合适的安息之地。
‐‐对他这样一个孩子。
这样一个被亲母所弃、被亲父所杀的孩子,一座被雷霆击杀得寸灰不余的山谷,岂不是最好的安息之地?
干干净净,什么也不留下。
与世、永辞。
&ldo;咳、咳……&rdo;靖北王握紧了掌间残余的棋灰,咳得更剧、更烈。
指缝间血色愈浓。
待归城。
待归城。
待一个决意不归的人。
‐‐&lso;我想见见他……他连你的画都肯喜欢,也该不厌恨我罢?&rso;
哈。
便是十年之后,他仍心怀这明知不可的荒诞奢求。
这不是待归城。
他只想在这不可能的等待中,给自己上一道漫长的刑罚。
这夜雨的天,靖北王望着箭矢不落的城墙,不眠不离。
燕衣戏楼,待归城最高的楼,今夜的顶楼,亦灯火不灭。
无人曾夜眠。
捕蛇(5合1)
八师巴亦难眠。
天上的苍鹰盘旋,地上的僧人追逐。
见证一切的如针如毛的雨,经过戏楼高悬的窗,降落在衣公子掌心,积作一汪浅浅小小的镜。
映着阴沉漆黑的夜天,映出僧人愈行愈近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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