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页(3/3)
现在却灯光明耀,暖意盎然。
地面铺了极厚的毯子,墙角依次排着一只洗干净的恭桶、一株常青树盆景、一只火炭盆、一个洗脸架子。
靠墙一张红木床,床上铺了三层棉芯褥子,两层鹅绒褥子,一整张雪白的兔毛厚毯。床边停着张边角圆钝的木头轮椅,轮椅旁是张小桌子,桌上的粥被人用到一半。床头柜上摆着应季的新鲜水果,糕点若干,染血的帕子堆积着,红泥小炉子上陶壶沸腾,散出满牢房的苦药味。
铁栅栏内外,形成两个世界。
顾惜朝站在阴湿黑暗的走廊外,摇头叹道:&ldo;你这个阶下囚,竟过得比我这个大汇左相,还要好一百倍!&rdo;
床上单薄的人形动了动,坐将起来。
他起得很费力。
手肘向后抵在床上,另一只手拉住床沿,腰部发力,一点点地把躯干挪起来。
‐‐左边大腿以下,裤腿骤然塌了下去,空荡荡一片。
他的左腿已然截肢!
他边挪,手上、脚上和脖子上铁黑的粗锁链就跟着摆动起来,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然后是咳嗽。
他猛烈地、骤然地,从破碎空荡的胸腔里,爆发出一连串撕泄生命力的咳嗽!
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咳嗽。
仿佛他整个人都要碎开在这咳嗽里的咳嗽!
可他终究没有碎。
他也终究一直在咳。
他边咳,边抓住床头的帕子,捂住了嘴。
血色从嘴角溢出来,脸色愈加虚白、憔悴。
如一道脆弱的、即将破碎在烛光里的影子!
这等狼狈已极的境地,唯有他的眼睛‐‐
两点寒焰,夜空中烧不尽的烈!
一个痨病鬼,一个残废,一个阶下囚。
一把刀,一个人,一条决傲的灵魂!
黄昏细雨红袖刀。
金风细雨楼‐‐苏梦枕!
顾惜朝耐心地等他咳完。
苏梦枕也终于不再咳。
&ldo;顾相光临寒舍,有什么指教?&rdo;苏梦枕喑哑道。
顾惜朝道:&ldo;苏公子,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rdo;
苏梦枕答道:&ldo;一座监牢。&rdo;
顾惜朝道:&ldo;是金风细雨楼!&rdo;
苏梦枕不答。
顾惜朝又道:&ldo;是天泉山上的玉峰塔,玉峰塔下的天泉池,天泉池中的镇海塔,建在镇海塔边上的金风细雨楼!&rdo;
顾惜朝再道:&ldo;镇海塔上刻有两行诗:&lso;天泉山下一泉眼,塔露原身天下反。&rso;而金风细雨楼,就建在这&lso;天下反&rso;的边上!&rdo;
顾惜朝又再道:&ldo;而如今,金风细雨楼的楼主,就被囚禁在这&lso;天下反&rso;边上金风细雨楼的地牢里!&rdo;
顾惜朝再再道:&ldo;苏公子,现在我再问你,你可知金风细雨楼在哪里?&rdo;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