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页(2/2)
他深深地闭下眼,薄薄一层眼皮之下突出的瞳孔此刻滚烫的仿佛是燃烧起的火球,灼烫得好像霎时能淌下长串的血泪来。
竟然这么久!
周家不能和纪源平撕破脸,他也是,因为这近乎自寻死路。
一直到周决蹲得双腿发麻, 周潢也没进来。
周决在侧边安生地由着人动作,他鲜少如此安分,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也是这么仰着头望着他安稳可靠的哥哥。
小决的年纪太小了,也实在是十分的弱势可欺,一时行差踏错再正常不过。
但他已经无法得知究竟是哪个确切的时间,周决——他最疼爱的弟弟,已经在他的注视中走上了一条相反的道路。
相比起太多数人来说,周潢不得不承认老天对待他是有一些偏爱的。但同样,他也得在此刻承认,这个世界在当下对他展现了无比残忍的一面。
周潢将人带到周决的房间里,但他又好像是不敢面对,只留下了句,“好好休息。”
纪源平的笑声很轻,但在这个时候却异常的有重量。
是他的错。
但周潢仍旧没有半点和缓的迹象,纪源平是什么人啊,谁敢强迫他?谁又能引诱他?
环视一圈,沈秘在心中无声叹气,但凡这屋子里不仅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觉得,也不可能会出现如此糟糕的局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周潢没有停止脚步,只是圈住周决的手臂变得更加紧绷,将人搂紧怀里的动作也更重。
但反观纪源平,周潢几乎是以一种愤恨的目光看着这个人,其实他更知道今天自己动这个手的后果。
握住周决的那只手格外用力。好像只要他再握紧一些,更紧一些,周决的人生就不会脱离他的预设。
闻言,周潢原本十分紧绷的神情稍微松缓了一点点,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
“纪部长位高权重,我们周家比不了,但如果你再对我弟弟做不轨之事,哪怕是螳臂当车,周家亦在所不辞。”
多聪明啊。
空气安静冷硬的仿佛一块铁,沉重地压在人的背上,轻易压弯了一个人的脊梁,呼吸着因为姿/势而不得已感受到的苦涩的空气,脑子却还要在这种情况下思考运转。
他亲手将周决送到了这个禽兽身边。
一切都和从前没有两样。
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仅是余光又瞄到了纪源平眼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不禁打了个冷颤。
沈秘现下才惊讶地想到,对啊,以周决那个性格,不是纪源平用周家绑着人,哪能让对方心甘情愿几次送上门。
周潢陡然睁眼,冷厉漠然,总归不复刚刚的愤恨,体面许多,平时最生气也就这样了。
如果从一开始纪源平并非居心不良的话,那周决也决计无可能靠近他半步。
都完了。
竟然这么久。
改头换面
周决皱了下眉,周潢握着他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中指上的戒指深深地压在他的皮肉之上,坚硬甚至有几分尖锐的戒指仅仅是压在手腕上便疼痛异常。
但这个想法甚至还没有成型,便在瞬间被打破。
房间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周潢说完一番话,没有人再出声。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的空间,周决忽然觉得心烦,这段时间的成长好像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回到周家的时候,周母和周父都不在。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熟悉的气味,却没有半点安心的感觉。
纪源平是何许人,哪能容得他这么放肆。
周潢刚想说话,但嘴里忽然冒出一阵咸腥味,他有短暂的不可置信,却从始至终表情未变过分毫。
他不知道纪源平会撕破脸,也不知道一个人能不体面到这个份上。
周潢拉着人便要走,顺手将周决拽到身边,从拉着手腕改成手臂圈拥,好不亲密。
开心、快乐、被充盈的爱包裹到每天不用再想其它的事情,这才是他一个当哥哥的该做的事情。不是吗?
周潢不是不知道后果,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周决坐不稳,又站不住,蹲在地上,脸埋在床角处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头顶与后脑。
周潢整个人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血肉骨头都被抽空,只剩虚无空白的魂灵在一具徒有一层形状的躯壳中撞来碰去。
亏他看到那天的花,还真以为事情从一个极端发展得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