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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为什么？

    周潢过去，很是亲密地摸了摸周决的脑袋，又伸手轻柔地摁着周决的脸，问：“昨天晚上熬夜了？”

    周潢总是这样，即使自己的事情更加重要更加迫切，第一反应还是关心周决身上这种微末的细节。

    周决也接受的理所当然，但他已经不会在清醒时候和哥哥撒娇了。即使接受，也只是晃着脑袋回应，“想睡觉的，但睡不着。”

    周潢现在所面临的一切，都是他带去给对方的。

    镜子里，自己的那张脸在上面模糊与清晰交杂，那双眼睛却是一种堪称灼烫的状态。

    但开出去的车都是些品牌，周决只是多看了两眼，便移开了目光。这年头，有相像的车再常见不过。

    周潢替他承担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多到现在，两人的身份也有了差距。周决哪怕想伸手重新揽回一些责任，也无法做到了。

    他打算送人去车站，于是早早到了楼下，却意外见到了一辆有些熟悉的车。

    这一边，周决大晚上还不睡，自然不是要欣赏城市夜景。周潢明天就要走了，他睡不着。

    两人的亲密是基因决定的特质，也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

    事情怎么就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但不知道是为什么，越逼迫，身体就跟充满了逆反基因一般无法顺应自己的想法。

    “应该是你最近作息太乱了，下次不能再熬夜了，尤其是不能通宵。你现在年纪小感觉不到什么，等到以后，有你受的。”

    主动和沈秘书打了招呼，对方自然是礼貌回应。

    我是罪魁祸首。周决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头一次在这张熟悉与陌生感觉都是极限的脸上看见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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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纪源平，楚苓好像更好说话，至少不会逼着他喊一些不好听的称呼。

    周决很熟悉这个房子，周潢平时工作忙，而他的房子周决每个都有密码，于是有时间的时候会让人过去打扫卫生，或者在商场或者网上看见了什么好东西也会往里面搬。

    但他太知道这个弟弟心里能想些什么了，他怕周决不开心，更怕对方想太多。所以权衡之下，只能任由人走这一趟才甘心。

    定了个提早的闹钟，为了早点去见周潢一面，又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状态差劲，逼自己一把也要睡觉。

    是他逼他哥走上这条路的。

    停滞了几秒钟，周决还是抬脚，继续朝里走近。

    闹钟想的时候，周决自己都没分清楚到底睡没睡，又睡了多久。

    即使还是早晨，也依旧倾泄进入的刺眼的日光。

    现在离出发的时间还早，周决本就是早早来到这里，有话想要单独和周潢说。现下出现了多余的人，于是都化成了泡影。

    推开门，从卫生间出去。

    但说不了是异常还是别的，周决没想起他正儿八经的妈妈，倒是想起来了另一个人。

    到底是为什么呢？

    可时间不会因为他剧烈的情绪而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是一个比真相还更加残酷而公正的事物。

    很传统的房子格局，一大早上，阳光还很好，照得客厅亮堂不已。但直到走出玄关，才看见客厅里的全貌。

    再下去还是以前听过的那些长篇大论，周决都听腻了，他从来就没改过。

    这种时候，人难免是想妈妈的。

    乘着电梯到了楼层，又用密码开了锁，身体意外在踏进门的那一刻抖动了下。

    周潢装修房子不太追求创造新意，也不要什么电竞房之类的，却会专门留出客房，虽然一年下来会过去住的人屈指可数，但周潢也并不会把客房改成别的房间。

    但即使周决想去怪谁，他不再有立场，也不会有能力。

    他后悔了。

    镜子里看不见，自己却能很明确地感受到。心脏跳动也强烈到有一种身体要在下一秒和这个器官分离的地步，血淋淋的东西剖出来，每一根缠绕在上面的血管都在告诉周决自己的反应会有多么的强烈。

    他只能怪自己，太窝囊了，太没用了，明明知道周潢解决不了，明明知道周潢有多么紧张自己，还和人诉苦。

    周决捂着心口，他觉得他太年轻了，才不能承担这些事物的重量。

    周潢最先起身，他提前知道周决会来，本想告诉对方一个错误的时间，这次毕竟情况特殊，不想让周决面临比较残酷的分离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