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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冲刷过每一条街道，恶劣的天气也并不影响这座城市的正常运转，即使人们的出行遭遇了很大的困难。

    周决抬头的时候，眼睛已经有些失神了，无法聚焦，却还是看清了那条很黑很黑的直筒。没有惊讶的思绪，他现在难受得恨不得把身上的所有器官掏出来在冷水里过一遍。

    仰起的脖子很细很直，骨头绷得很突出，漂亮也令人恐惧。

    暴雨把整个城市毫不客气地清洗一遍，灰色的天空却莫名有一种冷淡的明晰，像一面泛着冷光但看不清的镜子。

    赵慈生拿着一杯咖啡放到他床头边，后退了两步，隔出了一个比较微妙的距离，哪怕是看着自己的弟弟，也因为俯视而显得高傲。

    “你们不能这么做。”他又说了一句。最后，却只能目视着周决被抬上担架，然后被带出去，带离他的身边。

    “怎么回家待着了，还弄成了这样，不是要让他去icu陪你吗？”

    粘稠的空气像一坨坨正在流动的胶状物，附着在人的身上后就去除不了了，闷出一阵又一阵的汗。又热又冷的，失重感一股接着一股的来。

    赵虚桉闻声只动了下，手上将书页又翻过去一页，说：“环境不好，不想待了。”

    没忍住，周决大叫了一声，身体也因为这声大叫有很微妙的起伏。

    而对准夏免的，则是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像一个深得吓人的无底洞，以为是绝境的出路，却不曾想才是最无法阻挡的深渊。

    周决会后悔的，赵虚桉那个人，碰上了注定只有死路一条。

    远远不够。他近乎悲怆地在心中确定了这个答案。

    他又想要周决的什么，整个人够吗，一颗并不真挚的心够吗？

    这样的痛楚，对他来说才不算什么。

    白色衣服戴着口罩的几个人跑到他身边蹲下，短暂的一阵风吹得周决迷离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却不足以脱离任何一道困锁。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唇被咬得发白，一句呻吟都没有露出，只有发腻的味道在房间不断蔓延。

    恶心的黏腻感想一块密不透风的布，不顾死活地将他整个人包围住，呼出的气息融入进其中，此刻，连自己都变成了令他恶心的客体。

    胳膊上传来一下一闪而过的与身体现下的感受相比微不足道的夹杂着刺痛感的冷意，周决连闭眼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刺痛感传来好久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药剂起效的时间很快，快到身体还没反应过来需要清醒，周决整个人已经彻底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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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病房，布置却更贴合家中的卧室，只不过一应医用设施都有，搞得不伦不类，毫无设计风格可言。

    生理上彻底冷静下来后，身上原本涌起的热血却像被兜头浇过的冷水，蔓延到每个地方，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楼下大门被破开的声音很响，开着的门没有任何隔音，房间内两人都听到了，却是完全不同的反应。

    周决只会恶心得想吐，但他真的说不出来这种话，他难受得要死，心理上只想一退再退，身体感受却丝毫做不了任何假。

    周决的双手往前使劲伸去，青筋连根交错地突起，美丽的肌肉线条在此刻也十分具有力量感，像一座座并不高的山，试图越过飘渺的云朵，触及永远只能仰望的天空。

    周决浑身没太多力气，逐渐变弱的血腥味不能让他维持太久，感受一阵一阵地传上来。

    夏免咬着他的耳朵，“你也坚持不住了。”

    夏免仰着头，看到那张并不熟悉的人，“赵虚桉来了吗？”

    怎么有人能把人心玩弄到这种地步？

    他到底想要什么？

    夏免这才想通，赵虚桉不愧是赵虚桉，真的有人设套能让人心知肚明那是个陷进也要不计代价地跳下来。

    漂亮到此刻有些艳情的脸庞上混杂的不知究竟是些什么液体，泡得那张脸脱出冷情的范畴，唇被咬破了，血将其染得越来越红，然后被叼着、咬着舔吻研磨，简直是一场饱含情欲的折磨。

    没人能从这份湿腻感中缓解出来，即使恶心要把两个人淹没。

    周决浑身一颤，终究是没忍住，双手没有抓握物，剧烈的感知让他只能双手徒劳地往上爬，试图逃过某种酷刑，却格外徒劳。

    明明不到半个小时，汗水已经将周决额前的头发全部泡湿，黑亮滑腻得像只有在暗黑森林才能窥见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