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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上还有，”漂泊者笑着提醒道，“吃饱了再说。”

    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将眼睛悄悄睁开一条极细的缝隙，想要偷偷观察。

    “桌子上这些是客栈小二准备的？”

    少年身体一僵，知道自己装睡被识破，只好有些尴尬地睁开眼，坐起身来。他依旧戒备地看着漂泊者和阿鹿，尤其是桌上那些陌生的食物。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又咬了一口，速度加快了些。

    “他还没醒？”漂泊者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少年，声音有些沙哑。

    他将昏迷的少年安置在床上，自己则拖过一把旧椅子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逐渐染上橙红的海平面。力量的大量消耗果然还是带来了无法轻易消除的疲惫，漂泊者撑着手臂，闭目眼神，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少年立刻紧紧闭上眼睛，假装仍在沉睡，竖起耳朵听起一旁的动静。

    漂泊者起身，将窗边更舒适的位置让了出来。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乖乖坐下，低着头，小口却迅速地吃完了糖葫芦，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指尖沾到的糖屑。

    少年屏住呼吸，正在暗自思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自出生起便一直围绕在他耳边的呓语不见了踪迹，连同心底一直以来的狂躁与不安也全然消失。

    接着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只有海风吹动床帘的细微声响。

    “刚才好像动了一下，又睡了，”阿鹿小声回答，语气里带着对漂泊者的担忧和对少年的不信任，“你感觉怎么样？真的没事吗？还有他……我们真的要带着他吗？”

    他睁着眼睛，迎着橘红色的夕光，看向床边小憩的青年。

    他不动声色地仔细辨认了许久，才从那略显成熟但轮廓相似的眉眼中，认出了这正是在渊下宫地牢里审问并取走他核心的那个人。只是对方此刻看起来异常疲惫，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与地牢里那种带给他巨大压迫感的状态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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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少年悚然一惊。

    化作人形的阿鹿提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客栈的侍伙，端来了一些简单的食物和清汤。

    “呃，”阿鹿反应了一会儿，连忙点点头，“对，是‘小二’。”

    过了一会儿，少年听到窗边传来轻微的动静，似乎是那个青年醒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少年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这里的东西可贵了，花了好多摩拉，”阿鹿肉疼地说，“听你的，买了一些干肉——至于什么‘压缩饼干’，这里没有——还有，我看街上的冰糖葫芦还挺好看的，就买了一些。”

    我……

    他从未吃过这样的东西，这种纯粹的、属于人间的滋味，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喜欢。

    要趁机杀了他吗？少年心头不自觉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侍伙放下东西就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阿鹿轻轻走动的细微声响，大概是在整理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外层脆甜的糖壳裹着内部酸软的山楂果肉，奇妙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强烈的甜味和果酸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床上的少年听了半晌，闭着眼，心里却像被猫抓一样好奇。

    深渊少年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漂泊者淡声回道，“买了什么东西回来？”

    少年见状不再矜持，开始狼吞虎咽，吃饭的速度让一旁的阿鹿看了都咋舌。

    ——陌生的房间，窗外陌生的景色，窗边那个闭眼休息的陌生人，还有……久违的安静。

    漂泊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释道：“你现在的身体结构更接近普通人，需要靠食物来维持生命。不想饿死，就最好吃点。”

    “既然醒了，就别懒在床上了，起来吃点东西吧。”漂泊者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刚刚戳破少年装睡的人不是他一样。

    杀/人是正确的吗？

    他们到底是谁？在渊下宫的时候做了些什么？他身上的核心怎么变样了？现在又是在哪里？

    少年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挨不住饿，伸手接过了阿鹿递过来的一串红艳艳的、裹着透明糖衣的东西——那是阿鹿买来的糖葫芦。

    漂泊者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正撑着头静静地看着他。

    ——却正好撞上了一双含笑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