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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晔低头攥拳清咳一声,“老婆在这儿呢,给点儿面子。”
曾盛豪有点受宠若惊。
这是有史以来邵阿姨第一次称呼他名字。
他终于从“小伙子”晋级成有名有姓的人了!
半周后,邵书斓出院。
曾盛豪主动承担起司机兼拎包小弟的职责,顺理成章进入了霍家的大门。
霍晔没委屈他,晚间饭桌上,当着父母面儿给了他一摞红色房本,和一枚镂刻着他名字的素圈戒指。
霍晔在父母家不喊他老婆,也不喊他名字,只称呼他一个单字儿“哥”。
张口闭口就是“哥,帮我拿下筷子”、“哥,我领你在家里转一圈吧”、“哥,等往后过年,咱俩除夕回你老家,初六回我爸妈家,咋样?”……那样权高位重的男人,顶着一张英俊靓丽的不老容颜,两手插兜,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语气淡淡地征询他意见,彷佛已经这样喊了他很多年。
对他们这样的关系,“哥”实在是个顶暧昧的字眼儿。
每当霍晔这样喊他,曾盛豪都要愣一下。
他困惑又黏腻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脸庞,心想,霍晔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邵阿姨和霍叔叔对他也很好,回家第一顿晚餐,让保姆做他喜欢的菜,席间又塞他俩大红包,说是改口费。
邵阿姨——不,妈专门戴了他送的那条海棠花的金项链,不停嘱咐他一定要经常和小晔回家住。
他们在老两口独栋大院里住了两个月。霍晔工作忙,母亲出院后就赶回公司处理一堆大事小事,三更半夜才回来,曾盛豪每天陪邵书斓聊天解闷、遛弯儿散心,家里有私人医生和两个护工日常照顾,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她旧病复发的风险。
北京春冬气候干燥易流感,曾盛豪联系了他爷爷待过的那家山清水秀的疗养院,请她随时过去住,届时会有曾家人在那边接应。
假期的最后几天,邵书斓惦记着他们小别胜新婚,一个劲儿催他们走。
霍晔便推迟了工作日程,和曾盛豪返回西山别墅,抓紧时间开垦土地、滋养农田,连续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婚后生活。
大抵这次有了名分,又或许曾盛豪很快就会回来,二人离别氛围不浓,只闲聊起叔叔。
邵书斓刚住院那段日子,霍晔情绪低迷,给他叔打了数不清个电话,都未应。他便发消息道德绑架那人,要求对方回来探望一下生病的嫂子,对方也没回。
霍晔瞬间变得阴郁又暴躁。
他又疯狂给莫叔打,莫叔也不接。
他叔消失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是他爸,他爸事后却鲜少提起那晚的事,既不说叔叔去哪国了,又不细讲发生了什么。每当霍晔追问,他爸就变得不耐烦,只嫌怨老二狠心,一句“他和咱们家断绝关系了,以后少打听”就把霍晔打发了。
霍晔便跑去坟场数墓。
叔叔还在时,霍晔偶尔会溜达过去找郑学徽的墓,打算给人烧点纸钱、孝敬点茅台五粮液,求求对方少来梦里吓唬他。
但预料之中,他一直未曾找到。
一共十七座墓,见了鬼,六座都是无名碑。
霍晔知道郑学徽那个臭老头一定在这儿。
西山别墅,春景如画。
高楼卧房床上,俩人刚经历一番激情鏖战,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旖旎狼藉风光。
枕畔,美人活泼,红唇白齿,一张小嘴叭叭的停不来。
曾盛豪原本很安静地托腮聆听着,结果越听越不对劲——
他家大宝贝动了坏心思,想要去挖人家墓,看看自个儿叔叔在不在里边儿。
“你这想法不对,”曾盛豪不赞同道,“你要去墓里找叔叔,就说明你内心已经认定他不在了。”
霍晔沉默半晌,说:“他本来就不在了。”
曾盛豪摇头:“他只是不在你身边,并不是不在了。”
霍晔烦躁起来,扭脸瞪他:“要是他真不在了呢?”
曾盛豪蹙起眉:“那你也不能乱挖人家的墓,会折寿的。”
“我怕什么?”霍晔冷嗤,“我都断子绝孙了,还在乎自己活多久么?”
曾盛豪脸色沉峻,盯着他不说话。
霍晔自知失言,又不愿认错,扭过头不理他。
“转过来。”身后人命令。
“我不。”霍晔闭眼抱紧被角,一动不动。
“霍晔,”身后人问得平静,“这个世界上除了二叔,再没有你在乎的人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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