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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宋自得离家后,便一直在想谢知津说的话,还有送他出门时,脸上带着的笑意。



    宋自得见他忽然凑近,还当他要亲上来,睁圆了眼,却僵着没躲,谁知谢知津不过是将他鬓角的一缕碎发顺了上去,轻声问:“今日我去书院接你,如何?”



    宋自得暗自思忖,不知该如何毫无痕迹地提起谢礼,却见钟雨青战战兢兢对他拱手,“宋夫子,有几名学生尚且等着我,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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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自得推开他,“拉倒罢,不过是哄我。”



    钟雨青连忙道:“回宋夫子,我已大好了。”



    只是即将出门时,谢知津又问了他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听到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宋自得一阵畅快,竟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谢知津这才坐下,还替他降碗筷摆好了,主动告诉他,“从前我流落在外,什么都要会一些,曾在一位厨子手下帮他打下手,是以会做些简单的饭菜。”



    宋自得问:“钟夫子,你如今可病愈了?”



    谢知津一顿,“从米缸中。”



    起先宋自得并不适应谢知津洗手作羹汤的画面,如今再不适应,也适应了大半,他挠了挠头,还记得问他:“你是何处拿的米?”



    待他靠近时,钟雨青更是不敢直视他,支支吾吾道:“宋、宋夫子。”



    清晨,宋自得黎明即起,再睁开眼时,鼻尖先飘来一阵米香。



    上次钟雨青去他家中,是谢知津见的他。钟雨青带给宋自得的谢礼,他也没来记得“笑纳”,宋自得瞧见他后,顿时喜上眉梢,打算再暗暗对着他提一提谢礼之事。



    宋自得瞧他低眉顺眼,丝毫没了昨日的疯癫之意,被他使唤,眼中甚至有几分柔意,纳罕他当真是怪异。



    谁知,钟雨青听见他喊他名字,登时面色大变。



    若是换成前几日,宋自得自然也不会搭理他,可如今使唤顺手了,不免又多出几分洋洋得意。



    时隔三年,这仇他还记着。



    这一看,便是大半夜。



    若是谢知津对他算是绝无二话,那这世上绝无二话的人可太多了。



    宋自得疑惑不解,往日这钟雨青见了他,最是热情,今日怎如同耗子见了猫?



    他想来想去,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所以然,谢知津做事,他一向看不透。



    知晓他记仇,谢知津并未有任何辩驳之意,顺势道:“是,如今是我寄人篱下。”



    不多时,谢知津端了饭菜出来。



    往日他用过饭,总要将碗筷收拾好再走,如今他用过饭,扔给谢知津便罢了,轻松不少。



    此时他还并未察觉钟雨青有意躲他。



    他语气一改,生怕助了他的威风,“不论如何,你如今也是吃我的喝我的!”



    “若是你不让,我自然不会再去。”谢知津垂眸,表情有些失落,“我对昭昭俯首帖耳,绝无二话。”



    他人还未醒,身子先坐了起来,趿拉着布鞋往院子中走,在灶房前站定。



    谢知津却笑起来,“既然昭昭不想,我在家中等着昭昭便是。”



    宋自得站在原地,歪着脖子挠了挠头。



    一直到快散了学,钟雨青却久久不现身,书斋中一直不见他,宋自得觉得奇怪,他将书斋中挑选的书卷拿上,打算散了学后,回家温书。

    往日他们夫子都在书斋中稍作休息,宋自得回书斋的路上,还不曾靠近,远远的便瞧见了钟雨青。



    连宋自得如此迟钝,也能看出钟雨青松了一大口气,如释重负地退下了。



    谢知津笑了笑,凑近他。



    他一时又觉得许是他多心,都怪谢知津此人太过狡诈,说话做事从无纯粹之时,总要带些目的,害他也不得不对谢知津的话再三思索。



    宋自得问:“若是我说不让,你会听我的么?”



    宋自得松了口气,又纳闷道:“同样是米,为何你做出来如此香,我做出来却……”



    宋自得授完课,便回了书斋。



    宋自得自然懂他的意思,连忙道:“无碍,你去吧。”



    谢知津问:“昭昭可是喜欢孩童?”



    这是怎么了?



    他昂了昂头,轻咳一声,还真有几分一家之主的做派,沉声道:“你也坐下吃。”



    宋自得想起昨日明笑笑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虽不明所以,却还是答了,“是啊,为何问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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