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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猎户第一次见到光头的谢小狗,先是愣住,然后笑得直不起腰,罕见地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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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被狗妈妈们照顾,抚养,犹如生命力顽强不息的野狗一样,磕磕绊绊地存活下来,幸运长大。
那一天谢磐石得到了一碗猎户端来的熟肉汤。
后来才知道,人类幼崽竟然不能吃生肉,据说没煮熟的生肉里面有什么寄生虫,虫子会在体内寄生繁衍,甚至爬进脑子里攻击大脑。
顶着满脑袋横流的鲜血,他只会生猛地继续剃头发,给自己剃个光头,然后埋进溪水里库库洗刷。
如今的谢磐石回想起这一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的记忆格外清晰。
他记得猎户端来一碗熟肉汤时望着他的复杂眼神。
他就这样看着谢小狗继续迷失在错误的道路中,坠落地狱。
他那时皮实的很,不怕冷不怕冻,怕冷怕冻的幼崽恐怕活不下来,早早死了。
谢磐石说道:“我刚进部队家属院的最初两个月里,亲眼看见有人类幼崽偷吃锅里的肉,是一块煮得半生半熟的蛇肉,他吃了没几天,就口吐白沫抽得停不下来……”
也记得他拒绝熟食,回到笼子里啃吃生肉,吃得满脸满手鲜血,吃饱了,他跑出笼子,用地上的杂草蹭爪子,清理手指缝里的鲜血。
狗妈妈们热情地围绕着他,热乎乎的舌头卷走他脑门上蹭到的碎肉碎屑。
他记得头顶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阳光炽热刺眼,溪水里倒映的自己紧紧抿着唇,倔强地用刀片剃着头发。
哦不,从这一天开始他学会剃头发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猎户第一次看见光头的谢小狗,终于意识到他也是人,良心一时不安,然而唤醒的这点良心很快消失不见了。
每当他爬进小溪开始抓狗,十几只撵山狗极通人性,强壮的狗尾巴们都快甩出残影了,谄媚地候在人类幼崽的面前,等着洗刷脊背来一套舒服的马杀鸡。
夏天在溪水里洗澡很方便。
他没有选择拯救谢小狗。
由于盛夏天气炎热,狗窝难免有些异味,他本能地受不了太脏太臭,就会给身边的臭狗妈妈们挨个搓澡。
冬天溪水结冰,不方便洗,但遇到下雪,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抓一团雪花,搓一搓身上也是很管用的。
猎户骂他活该做狗,从此再也没有给他端肉汤。
这不是谢磐石凭空胡说,是他亲眼所见。
谢磐石至今仍然没有弄明白猎户当时是在想什么。
谢小狗仍然在熟悉的撵山狗族群当中,生活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当然,纵观撵山狗种族以及整个人类社会,再也不会有像他这样更强的幼崽了。
楚虞听得眼泪汪汪的,简直没法再听下去。他无声地抱紧了眼前的谢磐石。
但他没喝,他吃不惯人类的熟食,四肢攀爬回到笼子里和撵山狗们一块啃吃生肉。
而猎户始终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