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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高台上坐着的监斩官员,原本端着茶碗准备发令,这会儿也放下了茶盏,饶有兴致地往后一靠,摆明了要看好戏。
申榆林倒是没吭声,只是阴恻恻地盯着祝砚,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毒意。
祝砚被几百双眼睛盯着,倒也不慌。
他清清嗓子,拢了拢衣袖,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两步。
“七殿下——”
他特意把“七”字咬得极重,尾音拖得长长的,
“哦不对,咱家不该这么叫了。您现在连个‘殿下’都算不上,一个冒牌货,一个乱臣贼子,也配质问咱家?”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天佑,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蔑:
“您问咱家凭什么能好好的?咱家倒要问问您,从一开始,是谁把咱家当棋子使?
您和申大人对咱家有恩,咱家记着,该跑腿跑腿,该卖命卖命,可你们呢?
哄着咱家去得罪人,去干那些个掉脑袋的活儿,末了还盘算着等事成之后把咱家灭了口,这事儿您二位心里没数?”
“咱家不是傻子。陛下圣明,看出咱家是受了蒙蔽,又给了咱家将功补过的机会,咱家抓住了,就这么简单。”
祝砚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高台上那位监斩官员的方向,语气不急不缓,“倒是您二位,死到临头了还不消停,还想往咱家身上泼脏水?怎么,是觉得咱家活得太舒坦了,碍着您的眼了?”
徐天佑被他这一通话说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申榆林此时也非常的恼怒,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他转头朝高台上的监斩官微微颔首,使了个眼色。
监斩官这才回过神来,讪讪放下茶盏,抓起案上的令牌,往前一掷:“时辰到!行刑!”
令牌落地的脆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徐天佑这才慌了,猛地挣扎起来,铡刀的刀刃已经贴上了他的后颈,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嘶声喊着:“祝砚!你不得好死——你帮过本王,你手上也沾了血!你以为徐裴会真心待你吗!你不过是他用完了就要扔的一条——”
“噗——”
利刃落下,声音戛然而止。
温热而粘稠的液体溅上刑台。
血腥味猛地炸开,浓郁得让人作呕。围观的人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和惊呼,几个胆小的妇人已经捂着嘴退到了人群后面。
祝砚脸上的表情动都没动一下。
他眼前的画面早在铡刀落下的前一秒就被250打上了厚厚一层马赛克,模糊得只能看出两个红呼呼的色块。
所以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冲击力。
刑台上的血迹被几个拿着铲子和水桶的杂役迅速清理了,申榆林和徐天佑的脑袋被草草塞进两口薄皮棺材里,抬下去扔到城外乱葬岗。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刚才那场好戏,不时有人回头朝祝砚的方向瞥上一眼,目光里带着好奇、忌惮,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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