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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来还在跟江戾聊天，翻来覆去地嘱咐他别拘束，说着说着声音就矮了下去，含糊地嘟囔了半句，便只剩下均匀绵长的呼吸。

    先是翻了个身，一条腿跨过来搭在江戾的小腿上。

    要是他们遇到这种事，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床本不大，两个小孩躺在一块刚刚好。

    从正面看过去，整整齐齐十二颗，和新的没两样。他把手里的两板药小心放回书包夹层，拉好拉链。

    他微微偏过头，想凑近一点看清，宋时予却在这时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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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戾这孩子，外面传得再吓人，上次你带他来家里吃饭，我瞧着就是文文静静的，话不多，但挺懂事，吃完饭还主动跑厨房帮我洗碗。我看着心里酸得很。”

    看来他身上的味道是沐浴露。

    宋时予和江戾睡一间房。

    江戾眸色沉了沉，伸手从背后环过去，把那个不老实的家伙捞进自己怀里，手臂收紧，箍住他不让再动。

    再翻一次，温热的脑袋就蹭到了他颈窝旁边，软软的头发扫着他的下颌。

    宋时予推门进来，满身水汽，裹着一股浓烈的桃子香气：“我洗好啦，你快去洗吧。”

    “那个尚康成，人人都说他是老好人，结果今天他咽气的时候手机页面都没来得及切，当时在场的好几个人，拿起来想给他老婆打电话，一眼就瞧见了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人刚死，谁也不好意思先说出口。今天烤鱿鱼的摊主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大家才一个个站出来说自己也看到过，七嘴八舌一合计，越想越不对劲。他当初把江戾接过去，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咱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江戾低着头，闷声说了句：“谢谢。”

    趁宋时予去洗澡，江戾从书包里摸出那板少了一颗的胶囊，掏出今天宋时予给他的那颗新药塞进空缺里，再撕了一小段透明胶仔细封好。

    又过了一会儿，胳膊也甩了过来，松松地搭在他胸口。

    他想起了自己的爸妈。

    过了一会儿，原本睡相端庄的宋时予彻底露出了原形。

    林大俊在旁边憨厚地笑了笑：“别不好意思啊，炒了一大锅，这天气吃不完也放不住，倒了可惜，就当自己家，昂。”

    宋时予在睡梦里含糊地哼了一声，扭了两下，像是抗议，可挣不脱。

    江戾洗过澡后，两人并排躺在那张小单人床上。

    吃饭时，江戾有些拘谨，筷子只往自己面前那盘青菜伸，扒拉着碗里的白饭，都不敢抬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个角度，江戾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鼻息一下一下拂在皮肤上，又轻又暖。

    宋时予听得心里一热。

    宋时予躺得板板正正，双臂规矩地贴在身侧，生怕自己不小心压到江戾的伤。

    宋时予看不过去，一筷子接一筷子往他碗里堆肉，把米饭盖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