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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是他，尚康成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小江啊，你怎么跟到这儿来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吓唬舅舅？”

    “谁啊？”

    这一刻，站在血水里的江戾，真的像一个来收债的鬼。

    他心里有点发毛，硬着头皮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

    他嘴角微微勾着，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像一潭死水，阴森森的，没有活气。

    没人应。

    依旧没人回应。

    要不是江戾整天黏在旁边碍手碍脚，他早就找到机会了……

    江戾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脚底踩到什么黏腻的东西。

    江戾不知何时已经离他很近，手里握着一根屠宰用的铁钩，握柄处垫着一层纸巾。

    反倒是江戾旁边的小孩，笑起来软乎乎的，一看就没什么戒心，今天那副样子大概也是装模作样。

    尚康成猛地抬头。

    低头一看，是血水。

    整个值班室瞬间坠入黑暗。

    可下一秒，江戾微微侧身，伸手拨了一下门边墙上的总电闸开关。

    从门外缓缓淌进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头顶的灯噼啪闪了两下，灭了。

    屠宰场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滴水声，空气里那股铁锈味更重了。

    他僵着脖子回过头，值班室门口空荡荡的，没人。

    尚康成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压下心里的恐惧，才多大点孩子，能有什么威胁？

    江戾没有回应。

    那副平静到诡异的模样，让尚康成脊背发凉。

    门外的阴影里，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背脊撞上冰冷的操作台：“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你舅舅！没人要你的时候，是我把你带回家，给你吃给你住！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尚康成猛地站起来，脚底踢翻了椅子，刚想开口呵斥，却听见铁器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在端详一件已经没生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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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慌乱地摸出手机，屏幕的光亮惨白地照亮了眼前。

    正想入非非，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说明他不是一个完全的反社会人格

    “江戾！你、你要干什么！”

    这里可是夜深人静的屠宰场，叫破了喉咙也没人听见……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道士说的话，这孩子是来索命的。

    尚康成浑身一激灵，拇指飞快一划，屏幕啪地切回新闻界面，手机反扣在腿上。

    尚康成猛地意识到，这小子不是来吓唬他的，他是打算来要他命的。

    他清了清嗓子：“是不是老王啊？这么晚了来替班？哈哈，吓我一跳……”

    江戾站在那里，半边脸藏在暗处，另半边被惨白的灯光削出锋利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