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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时予收回想触碰江戾伤口的手，转身去找木板。

    江戾垂在身侧的手跟随着他的身影抬了一下。

    完全是下意识的，他不想放这个人走。

    他对被从高空坠落的花盆砸到满脸是血还能行动自如的生物很感兴趣。

    那个不明生物没有离开，而是在周围翻翻捡捡，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盒子，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十字。

    江戾在报纸上看过，这是医疗包。

    果然，宋时予打开盒子，里面有碘伏棉签、纱布卷、棉布、几片创可贴和红红绿绿胶囊等。

    不过没用的。

    被砸成这样，没有当场死掉都算不错了。

    现在能站起来，应该只是肾上腺素飙升的代偿反应。

    身体遭受重创后会大量分泌肾上腺素，让人暂时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行动自如，但脏器仍在失血，很快就会暴毙。

    他只在书中看过理论，没有见过实例。

    眼前这家伙马上就会死掉了。

    今天他已经旁观了三个人的死亡过程。

    先是弟弟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着倒在地上。接着母亲脸色发青，没挣扎几下就没了声。最后父亲踉跄了两步，撞翻凳子，趴在桌沿再也不动了。

    等酗酒的爸、偏心的妈、吵闹的弟都躺在地上彻底安静以后，他就进屋看书，直到奶奶来借半碗米，推开门喊了几声，才打破了他的安静时光。

    他有预感，眼前这个人的死亡过程会比他们精彩许多，或许是突然暴毙。

    于事无补地给自己疗伤，然后突然暴毙，反应都反应不过来，有意思。

    江戾冷眼旁观，看见对方用生理盐水浸湿棉布，随后侧过身来。

    抬起手，轻轻擦了擦他的脸。

    冰冷湿润的触感让江戾愣了愣。

    面前的人停下动作，略带迟疑：“很痛吗？”

    江戾并不觉得痛，那动作太轻了，他从未感受过这种力道，不过他还是说：“痛。”

    他好奇对方会怎么做。

    宋时予摸出一颗胶囊，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水：“这是止痛药，吃完就不痛了。”

    江戾静静盯着那颗胶囊，没动。

    他怀疑那颗胶囊有毒。

    他今天才亲眼看着三个人死去，不能又被一个想拉垫背的人毒死。

    见他不动，宋时予完全理解。

    他生病也不爱吃药，总要妈妈哄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咽下去。

    他学着妈妈哄他的语气说：“不苦的，吃完可以吃一颗糖。”

    胶囊递过去，被一巴掌拍飞了。

    它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一朵小花旁边，沾满了灰。

    江戾打掉止痛药后毫无愧色，依旧盯着他，甚至微微勾起嘴角。

    宋时予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他想起了系统说过，反派没有底线。

    他还想起妈妈说过，人有千姿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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