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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沉沉地说。

    沈瓒闭上眼睛，青筋暴起，双目骤然转为金光遍布，空中残金三角剧烈震动，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凝聚而后排山倒海般拍击下来！

    他的语气过于笃定，以至于反而不太自然，这不像是说给谢听痕，更像说给自己，并且说过许多次那样坚定。

    家族数代祖先孜孜以求的目标，终于在族人几乎凋零殆尽的这一代，终于因为这个世代中奇点基金会的“新发现”，有机会在他身上实现了。

    他眼神沉郁，金色的竖瞳显得更加漠然非人，定定和谢听痕对望。

    悬空的这一片纸片的海，还在汹涌飞卷，“海面”之下，残金三角熠熠生辉。

    沈瓒脸色青青白白变换半晌，却竟低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谢听痕看着沈瓒倨傲神情下流露出的晦暗，并没有再继续嘲讽，而是微微摇头，只打算把整首词念完。

    沈瓒自认天命所归。

    沈瓒敏锐地察觉到对手的态度里甚至有一丝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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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从三皇五帝开始的神圣叙事全部可以否认，那他又算什么？

    “这是让真正的帝王血延续所必须的代价。”沈瓒说，再一次地，他的语气重归于平静，“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件事当然有巨大的价值。”

    或许，他的父辈们也同样如此。

    “而这只是沈家近百年来，我能明确查证的‘过往’之一而已。”

    “我的伯父本就是我的老师，他其实很疼爱我母亲。在做主处死她后，不进水米，彻夜无眠，半月后去世。”沈瓒的嗓音有些特异的喑哑，似乎多年来压抑的伤痛一朝爆发。

    谢听痕用力皱眉，这几句话听得他窒息。

    ……只是没这么直观。

    家族血腥暗黑的过往被粉饰掩盖得很好，但沈瓒自认背负天命，又把家族引以为傲，成为家主后也是查过一些的。

    “盗跖庄蹻流誉后，更陈王奋起——”

    “跖”，春秋时率领农奴起义的领袖，正统史书视其为“盗”，“庄蹻”，同样是在战国时反抗楚国贵族的庶人，从在世时，到其后两千余年，这样的人在当时华夏主流文明中都是被贬低、被轻忽、被“平叛”的对象。

    沈瓒以一种更像是旁观者的诡异语气描述，“……而她，是我伯父的亲生女儿，是他除我以外唯一的血缘后裔。”

    所以他不会深究，不会细想，不会、也不能存有怀疑。

    “我的母亲死于我的伯父之手，她是上下二十岁内唯一嫡脉的女性。只能由她怀上我。在我出生三天后，时任家主的伯父以忤逆罪名处死了她。因为她拼死反对为我进行血脉提纯的实验和改造。”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越来越碎，最后又一次回归于他身上那种沉郁的平静。

    ……大概算一场上古骗局的余震吧。

    纸卷的环幕渐渐散去后，谢听痕都还在揉眼睛。

    “听痕，文物是文明的结晶，血脉也一样，对吗？它古老而珍贵，值得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华夏文明璀璨盛大，圣天子的血脉也一定要随之代代传续。”

    从幼儿开蒙起，逐渐衰微的族中就一直将他作为周天子的继承者教养。

    谢听痕巍然不动，半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