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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能发出个音节。

    找对了诗，问题迎刃而解。

    话音未落，毫无征兆地，房间正中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排开了空气。

    君不见剑气棱棱贯斗牛？胸中了了旧恩仇！

    中心区域的雨滴沿着半空中一个隐形的轮廓汇聚成水流才滑落，浓厚的雨雾，很快就勾勒出一把晶莹的长剑。

    恍惚间，似乎有人在遥远的彼方，飒然肃立，颔首回道：

    “小雨”的水量很大，哗啦哗啦流泻如注。

    风倒是挺大，浴室玻璃门被震得嗡嗡作响，随即，小乌云下起了雨。

    沉闷的低压和水汽感快速弥散，只是转瞬间，水雾蒸腾成云，凝在天花板下，灰白“云层”间或闪烁着微型的紫蓝色电光。

    他在离剑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皮肤表面被无形的剑气激起细微的战栗。

    正该是这一位。

    ——龙泉剑主，原来是这一位。

    这屋内的一方封闭的小世界中，好似要自行变幻天气。

    剑身上，古典的锻造纹如流水，也恰如一条蜿蜒矫健的长龙，剑尖的龙头、隐没在剑柄处的龙尾，均有形似。

    谢听痕有些懊恼自己的迟缓。

    短暂的愣怔后，兴奋感慢了几拍，才攀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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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这位女士还有不止一次诗句暗指龙泉剑：

    龙泉，如此要紧的古剑，他一直下意识往历史的上游寻觅，想的大多是唐诗汉赋中的名篇，甚至再追溯到春秋战国的典故，却疏忽了：

    比起沧桑感，不如说，这把剑的气质意外地轻盈。

    明明知道鉴湖女侠响当当的名号，居然还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才想起来——

    这朵小云里发出细小的雷声，听起来好似嗡鸣，随即起风。

    这一通微型的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就在谢听痕和赵悬眼前不足一米的地方上演。

    她有一枚很有名的四字闲章：读书击剑。

    ……他实在不该想这么久啊！

    这把剑，他实在找得太难了。

    “……哇哦。”

    剑身修长，剑柄线条简约流畅，剑光如练，沿着刃上浅淡的纹路流淌、氤氲。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在半空，离地三尺，光华流转。

    空气里弥漫开暴雨里森林湖泊的清冽气息。

    “秋女士，多谢。”

    论及诗，条件反射先想古代文学史上的精华，谢听痕就没怎么试过近代诗句和作者。

    谢听痕正式完整地念诵了一遍。

    只用目光顺着它看了一遍，谢听痕都忍不住心神为之激荡片刻。

    谢听痕郑重地对着虚空点点头，伸出手。

    救国图存，读书击剑。

    虽然并没出现剑主人的身影，屋子里只有这把剑，他也还是认真道谢，才伸手去取。

    名剑，藏于千古传颂的诗篇，也藏在诗篇里千古豪杰人物的心中。

    谢听痕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慢慢地走过去，都怕惊动了什么那样。

    真豪杰，哪里是用年代分判的呢？

    谢听痕眨眨眼，因为刚醒而产生的困倦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