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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正眼瞧了瞧谢听痕，就很随意地丢来一个东西。

    以至于一见它会立刻想起那句：莲花去国一千年，雨后闻腥犹带铁。

    鬼火幽绿的剑，骤然悬空于谢听痕身前。

    顷刻间，年轻的黑袍诗人又重化为一捧水。

    谢听痕背后出了一层薄汗。

    这透着一层诡谲多变的薄绿剑光，在外人看似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实则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把剑很难控制。

    然而，李贺二话不说就走掉了，显然不想寒暄。

    却不想竟是一把如此特殊和出色、与诗鬼本人如此相合的利刃。

    李贺只瞥他一眼，自顾自地转头。

    谢听痕双指一并，剑气立刻挟着磷光，交错托起他的脚尖，让他凌空飞出一道高弧。

    于是他也二话不说，拔剑而起！

    那东西正正奔着谢听痕的怀中去。

    这怎么看都没对啊！

    鬼气森森的一把剑。

    哗啦一声。

    自从刚来这个世界时那句“剑光照空天自碧”后，谢听痕还没成功用过李贺的诗句，也是首次见到诗主人。

    好在，这把剑面对龙形的污染怪物时，的确是如它的诗句那般，杀气四溢。

    如同李贺本人一样，它的表面笼罩着一层极淡又极冷的水气，不知在剑闸里经历了几千寒暑，但谢听痕一眼就能确认——青黑色的剑刃依然锋锐无匹。

    一副从长梦中被打扰的样子，甚至懒得站到船上。

    他的小半身都还泡在河水中，对身后正打得热闹的污染龙舟和赵悬，都不看一眼。

    谢听痕失笑：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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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赠予，更像是在砸人。

    那是种若有似无的、混合铁锈、血腥、雨后沼泽和腐败莲花味道的腥气。

    剑柄裹着深灰的表皮脱落的皮革，缀着疑似朽坏的暗绿丝线。

    剑光轨迹诡谲如幽萤，甚至时有时无，连谢听痕自己都是靠着战斗直觉，身体先于脑子作出反应，才险而又险地从龙舟怪物凸出的嘴吻前擦了过去。

    李贺神色不爽。

    谢听痕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能从李贺这诗中借来一把剑，主要还是依仗诗中斩龙的意向加成。

    匣子里卧着把剑。

    他又融入滚滚浪涛中去了。

    它极薄极利，刃上隐有绿色幽光如磷火。

    还没道完谢。

    “多谢——”谢听痕快速颔首。

    越是高价位的诗中剑，控制起来越要麻烦些。

    诗鬼李贺全身湿漉漉，轻薄的黑色衣袍松垮地沾着身体，水珠顺着束起的鬓发快速滑落。

    谢听痕猝不及防地接下。

    ——不愧是写出这样句子的人物，拿出的东西。

    棕褐色的木匣斑驳暗沉，匣角有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痂的痕迹，大片地渗进质地致密的木头里，像是埋在地下过了许多年。

    一开匣，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它沉甸甸的，定睛一看，是一只花梨木剑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