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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两人素昧平生,但他在梦里看了对方的半辈子职业生涯,还看得津津有味呢。
甚至可以说有正向感情。
365天如一日,秦师傅开着它,每周出勤6天,从未打乱规律——无论在解放前还是解放后的公交公司里,都是一个小小的传奇。
车很安心。
日子就这样一年年过去,直到一场很热闹的仪式在翠井站举办。
然后又会从头再来。
直到有突如其来的巨大外力终于打破循环,告诉它:时间在往前走,就像是万州城的江水那样,没有人能留在原地,过去的都过去了。
胸前挂着大红花的、满头银发的秦师傅走下了司机座位,走到车前,摸摸打着双闪的车头灯。
谢听痕看向他。
车灯骄傲地一闪一闪。
每一轮的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赵悬的声音平淡直率,但因此格外可靠,“时间只会向前,是三维时空的局限。但记忆总是很宝贵的,人类在某种程度上,依靠它穿透时空的局限,拓展了生命的深度。或许,也不止对于人类。”
“嗯。”赵悬在边上沉声应答。
那位师傅,也是一位很好很好的前辈。
万幸最后事情解决了,人救下了,车也没散架。
就像是谢听痕前世的延安路的寓意那样,许多城市都会有的。
它又停在这一排大车的排头。
谢听痕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它好笨哦,都不是一个城市。人世这么多变,它非要追回一个固定的锚点,傻乎乎的。”
“嗯。”赵悬又回答他。
谢听痕抿着的嘴角微微放松下来,眨了眨眼,没再说话。
谢听痕下意识地想帮公交车辩白一丁点。
好多人啊!
赵悬眸光深深、黑黝黝印着谢听痕的身影,就像无论谢听痕说什么,他都会这样,专注地微微低头听着,给他回应。
那都无所谓,反正它的司机没换过。
新政府建国后许多城市都有这条街,因为当年的西南工人反抗军决定推翻殖民公司暴政的前几次运动。根据地之一叫翠井矿区。
翠井站的同名,正因为白景和万州这两个城市都有同一个地名,就叫翠井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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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据专家推测,公交车重置终点站是翠井站,这一站在万州市,它曾经走的固定线路里,有个一模一样的站名。恰好,那也是它的前任司机退休时,市政公交集团举办功勋司机退休仪式时,告别的站点。”
就像车子在一遍遍地问:“人呢?人呢?为什么会见不到了呢?”
……做梦时,年轻的司机好几次都在想:自己从来没去过南边的万州,那真是个很美的城市啊。
新闻直播里,记者在司机说完后隔了几分钟,接着解说:
“……但它虽然是高级污染物,对人类却没有恶意。”
或许只有身边人,才能看出他眼底的一丝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