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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听痕咽下橘子,看着小孩的眼睛,



    “别叫这个啦。”



    他说得很轻,甚至带着点懒散的尾音,不过非常笃定,似乎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小孩愣住了。



    谢听痕伸手在小孩头顶拍拍。



    “教两下而已,”他说,“我们都别往身上揽那么重的东西。”



    男孩呆呆抬头看着他,眼中的光都黯淡下去了。



    谢听痕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松松散散,“我这人,也沾不起太重的因果。”



    他说完这句话,重新拿起了橘子,掰一瓣塞进嘴里,含含混混地补充道:“要做师父,得有白花花的长胡子才行哦。”



    小鱼站在原地没动。



    谢听痕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小孩两只手攥着木剑,指节发白。



    幸好没哭。



    剑客偷偷松口气。



    他又捉了一只橘子来,剥完把最大的一瓣递过去,举到小孩嘴边。



    "张嘴。"



    小孩听话地张嘴。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小鱼被酸得眯了下眼,表情终于从沮丧中松动鲜活起来。



    谢听痕就笑起来,伸手又拍拍他的脑袋,“这就对啦。小孩子就要开开心心,该吃吃该学学。”



    小孩子鼓着腮帮子嚼,不说话。



    之后的日子里,男孩也没有再试图叫师父。



    但他学剑学得更认真了些,认真到谢听痕都有点心虚——实话讲,他认为自己不太会教人,也没有想过会持续多久。



    孩子却像在接收绝世秘籍一样,反复揣摩。



    谢听痕随口一句“别跟风对着干!”,这种模糊、幽微、小孩子可能根本无法理解的感悟,小鱼都能琢磨许久,还专门挑几个风大的傍晚,跑到屋子后头去试试。



    谢听痕哈气擦了擦窗户玻璃,托腮看那个小小的身影。



    赵悬在边上给他披上外套,“不改主意吗?”



    “再说再说。”



    谢听痕用力摇摇头,再度含糊过去。



    他以为即便不是什么师徒,也总归能相处一段日子,就还挺好。



    赵悬则默默旁观,依然经常给家里置办些小孩子用的东西。



    他们都没想到,这段教剑的缘分,会结束得比想象短得多。



    忽然一天,仨人一同去阿文医生的诊所,做完了谢听痕的日常“养护”和小鱼的旧伤检查后,回家半路上,又被阿文医生紧急叫回了诊所。



    查到这孩子的身世了。



    



    “这么巧啊?”



    “对,”阿文医生推眼镜,“陈婆来我这里拔两颗牙……她对人的记性特别好,刚才和你们碰见,就认出是从前的邻居的孩子了。”



    “……就是老肖的孩子!”白发稀疏的老婆婆站在六七个同来的街坊邻居之间,比比划划,十分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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