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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把达米安等到了。

    诺亚的瞳孔在月光底下放大了一圈，里面映着达米安的脸，映着那双死死盯着他的、冷得像冰的眼睛，映着那口抵在他喉咙上的、白森森的獠牙。

    他又叫了一遍那个名字，声音在齿间碾过，又软又黏，像是舍不得放出来。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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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阵震动跟恐惧无关，跟惊吓无关。那是一种满足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溢出来的战栗。

    他等了这些天。

    诺亚在笑。他居然在笑。

    他的身体在达米安的爪子底下微微拱起来，像是想要贴上来的样子。

    达米安压着恶心，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另一只爪子，毫不留情地冲着那张笑脸扇了过去！

    他的眼睛从鬃毛的缝隙里直直地盯着达米安，瞳孔放得很大，里面烧着的东西又亮又烫，像两团被风吹旺了的、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火。

    他盯着那张脸，像是要把那张脸刻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

    他的呼吸又粗又重，喷在达米安的爪子上，又湿又烫。

    诺亚的身体在达米安的爪子底下微微一震。

    他整头雄狮像一锅被架在火上烧了太久的、终于要溢出来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下一秒就要扑出来，把周围的一切都淹没。

    诺亚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达米安。

    他的爪子在地上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他的尾巴在身后摆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蓬松的尾尖扫过草地，扫出一片刷刷的声响。

    他的脸转过来，月光打在他半边面孔上，照得他嘴角那个笑清清楚楚。那个笑很大，咧得很开，从嘴角一直咧到腮帮子，露出底下那排白森森的、在月光底下泛着冷光的牙齿。

    “兄长！”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那个笑底下压着的东西又黏又烫，几乎要溢出来。

    那种沸腾从心脏开始，顺着血管一路烧下去，烧过胸腔，烧过小腹，烧过四肢，烧得他每一根毛都在颤，烧得他每一块肌肉都在跳。

    那匹原本熟睡的雄狮，在闻到达米安熟悉气味的那一刻，心都颤了颤。

    诺亚的笑意在月光下面格外阴森。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了，更颤了，尾音带着一种奇怪的、黏腻的上扬。

    诺亚的声音从喉咙深处震出来，又低又哑，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愉悦。

    那个笑从他嘴角慢慢扩大，一点一点地，从嘴角到腮帮子，从腮帮子到眼角，最后整张脸都因为这个笑而扭曲了。

    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湿漉漉地仰望他、盛满了依恋和信赖的眼睛——此刻正弯着，弯成两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弧，里面盛着一种令人脊背发麻的、黏稠的温柔，像毒液表面那层无害的光泽。

    他的呼吸在达米安的獠牙底下骤然变重了，变粗了，可他连躲都没有躲。他慢慢转过头来。

    “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尾巴在身后慢慢翘起，蓬松的尾尖不受控制地左右摆荡，扫过草地，扫过月光，扫出一片细碎的、急促的声响。

    “兄长——”

    身体里头的血液在沸腾。

    他放出达芙妮的消息，像在黑暗里点燃一盏灯。他知道达米安会来。他知道达米安一定会来。他只需要等。像一匹趴在草丛里的、耐心到了极点的狮子，等着那个注定会走上来的猎物。

    他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低低的，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像某种从地底深处翻上来的、闷闷的雷。

    他把脖子往达米安的獠牙上送了送，让那口尖利的牙齿贴得更紧一点，紧到几乎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肉。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了一下，撞得肋骨都在发酸。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你终于来了！”

    达米安在见到诺亚转过头来的那一刻，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的恶心从腹腔深处炸开，像有什么活的东西在食道里往上钻，带着酸腐的灼烧感顶到喉头。

    那力道可是用了十成十，指节带着骨头里迸出来的恨意与恐惧，划破空气时几乎能听见呼啸。

    他的身体在达米安的爪子底下微微动了动，不是挣扎，不是反抗，而是一种主动的、献祭般的迎合。

    他的眉骨压下去，眼窝陷进一片浓重的阴影里，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亮得像是烧着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