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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莎的耳朵抖了一下。那两个字落进她耳朵里，明明是夸赞，却让她后背上的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诺亚终于动了。

    那里面有一种沉沉的、黑黢黢的东西，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什么都照不进去，什么都捞不上来。

    可罗莎觉得自己的皮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爬，凉飕飕的，顺着脊椎一路往下。

    那双眼睛更是楚楚动人，大而圆，瞳仁是一种极浅的琥珀色，边缘缀着一圈细细的、深色的眼线，像被人用炭笔仔细描过。

    年轻到几乎像一头还没完全长开的亚成年，眉眼间甚至还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稚气的弧度。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下一秒，眼帘又落了下去，睫毛重新合拢，那张脸又变回了原来那副被噩梦缠住的、苍白而破碎的模样。

    他轻声说，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的调子，“确实漂亮。”

    他看起来太年轻了。

    “第一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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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趴伏在诺亚面前，尾巴规矩地卷在身侧，姿态放得很低，低到几乎有些卑微。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一点，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小的、讨好的咕噜。那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温顺。

    诺亚慵懒地趴在草地上，一只前爪搭着另一只，下巴搁在爪背上，鬃毛松松垮垮地垂着，遮住了半边脸。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这匹十分年轻帅气的、甚至有些幼态的雄狮。

    那漂亮的毛发油光发亮，像一匹被反复打磨过的绸缎，在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浅浅的、柔和的光泽。从耳尖到尾巴，每一根毛都服服帖帖地顺着身体的曲线淌下来，没有一处打结，没有一处凌乱。

    诺亚没有说话。

    他只是趴在那里，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过去，从耳尖到肩膀，从脊背到尾巴。

    但她很快就将这种感觉压了下来。

    那个曾经的达米安又回来了！

    罗莎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把后背那层竖起来的毛一根一根地压了回去。

    ·

    罗莎被迫仰起头，对上了那双半眯着的、从鬃毛缝隙里看过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醒得可怕，里面盛着满眼的厌恶。

    他慢慢抬起一只爪子，伸过来，用指尖挑起了罗莎的下巴。

    不知道为什么，罗莎心里有些发毛。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

    诺亚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深了一点。他用爪尖在她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品鉴什么东西。

    浓稠的、滚烫的、几乎要溢满整个瞳孔的厌恶，像一锅被烧到极点的、即将溅出来的滚油，贴着那层薄薄的眼皮底下翻涌着。

    牧歌狮群里的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可那双眼睛——罗莎的心里颤了一下——那双眼睛底下压着的东西，跟他那张年轻的脸一点都不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