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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感觉到了那股冰碴子，也感觉到了自己胸口那股说不清的、翻涌着的烦躁。

    别凶他

    诺亚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告诉自己别信，可那根刺偏偏扎在了一个最要命的位置。

    诺亚那张挂着笑的脸、那句轻飘飘的“兄长当初是自愿跟我走的”、还有达米安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齿痕和红印——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够他发一百次脾气，够他把周围十里的树都连根拔起来。

    伊万的爪子无意识地抖动着。

    可他的宝宝好不容易找回来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达米安乱糟糟的头顶，闻到了那股被雨水、血和陌生雄狮的气味浸透的味道。

    一向暴脾气的伊万，换作从前早就炸了毛，只是现在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开始维护起达米安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抖个不停的达米安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太瘦了。瘦得像是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外面松松垮垮地裹着一层皮。他的眼睛也——伊万低下头，凑近了看——空洞洞的，瞳孔散着，像两口枯了的井，什么都映不出来。

    他想起那天。想起石洞里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达米安。想起他把达米安从黑暗中捧出来的时候，那具身体轻得像一片干枯的叶子。

    再见面的时候，达米安变成了这副模样。

    凯的爪子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扣着达米安肩膀的力道大了一分。

    他的爪尖搭在达米安的背脊上，隔着那层薄薄的、打了结的皮毛，能清楚地摸到每一根肋骨。

    “你抖什么！”

    他的声音太冷了。

    达米安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两条腿像筛糠一样打着颤，几乎要软下去。

    那股味道让他胃里翻了一下，可他没有松开。

    愧疚感让他舍不得凶达米安。

    怒火还在他胸腔里烧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凯皱着眉毛，声音冷了一个度。

    可他没想到的是，那一次的离开竟然差点变成永别！

    这种被达米安牵扯着情绪的感受实在是太不爽了。

    反倒是伊万开了口。

    想起他后来离开了，为了领地，为了那些该死的、乱七八糟的事，把达米安一个人留在了一个他以为安全的地方。

    “凯，好了！别凶他了！”

    那种抖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撬开了一个口子，冷风灌进去，把里面所有的热气都吹散了。

    他的爪子软绵绵地搭在凯和伊万的肩膀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着，每一次诺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就猛地缩一下，像一只被反复鞭打的、已经忘了怎么反抗的狗。

    那条粗壮的前腿圈住达米安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侧带，圈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从指缝里滑出去。

    裹着一层薄薄的、尖锐的冰碴子，刮过达米安的耳朵，刮得达米安整个人缩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