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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他的脸沉了下去，沉得像暴雨前压下来的云层。

    同一片天空下，雨水已经将草地浇透了。

    那双金色的瞳仁里翻涌着猩红的怒意，浑身的鬃毛炸得像一团烧起来的火。

    诺亚回过头来，嘴角又浮起那丝笑意。

    跟上去。

    “哥哥！”

    那丝贪婪的光骤然熄灭，嘴角的弧度凝固在半途，像是被人硬生生按了暂停。

    他的意识里空茫茫一片，像被大雪覆盖的荒原，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鲜血染红了草叶，但很快就被从天而降的雨幕冲刷个干干净净。

    那笑意里有某种潮湿的、沉甸甸的东西，像深潭底下发酵了许久的淤泥。

    “我带你去。”

    那具沉重的躯体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去找她。

    一步，又一步。

    尽管，尽管此刻的他一无所知，“达芙妮”这三个字对他而言不过是三个音节，一串无意义的声波，一个陌生的名字。

    一下，又一下！

    红色的溪流顺着草茎往下淌，渗进泥土里，连一点痕迹都不肯留下。

    “走吧，哥哥。”

    那个灵魂被埋在意识的冻土之下，深得连他自己都触不到。

    可潜意识里，另一个灵魂在尖叫。

    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劈开了，岩浆顺着裂缝涌上来。

    他的睫毛颤了颤，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刮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刺响。

    可当那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那灵魂猛地睁开了眼睛。

    ·

    伊万杀红了眼。

    “你想知道达芙妮在哪吗？我带你去找她！”

    他张开獠牙，犬齿上还挂着温热的血丝，猛地一口咬下去！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清亮得有些刻意，尾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急切。

    咔嚓一声脆响，最后一个入侵者的脖子在他齿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颈骨碎裂的声音闷在皮肉底下炸开。

    跟面前这匹雄狮走。

    达米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了起来，不知道自己的腿为什么迈了出去，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为什么死死地钉在诺亚的背影上。他的身体像一具被丝线操纵的木偶，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着停下，可他的脚还是往前迈了。

    达米安的瞳孔猛然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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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爪子——那爪子覆着厚实的肉垫，却藏着能撕裂皮肉的利钩——轻轻地、近乎温柔地抚了抚达米安的毛发。

    他的眼睛弯起来，弯成两道温柔的弧，可那弧光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分明。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中，鬃毛被雨水贴在骨头上，露出底下惨白的皮肉。

    他轻声说，声音甜得像掺了蜜的毒，

    他不认识她。他不记得她。

    它在黑暗里嘶吼，在冰层下冲撞，用看不见的手捶打着达米安的颅骨，命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