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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贱货——"
她摇了摇头。
可她没有想到她以为只是一次短暂的信息传递、以为可以在两股力量之间偷偷递出去一根线而不被察觉的小小动作,竟然被凯尽收眼底。
他轻声地补了一句,像在对自己说的。
达米安是否在更早的时候就用那种目光、那种姿态、那种他以为只属于他的温顺和柔软对待玛丽?
那力道从指腹穿过颌骨传递到牙根,压迫着齿龈深处的敏感神经,让达米安的牙关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涎水从齿缝间渗出来,顺着下颌滑落。
金色瞳孔翻涌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刺痛了的、急于用怒火来掩盖的慌乱和酸涩。
她痛恨他。玛丽痛恨达米安。
爪尖在达米安的下颌上又加了一分力道。
"真是骚的没边了,无时无刻不在发骚!"
那些爱意像一株长在盐碱地上的植物,根系在灼痛和苦涩中拼命向下伸展,汲取着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养分,却依然固执地、不可理喻地活着。
爪掌在达米安的肩头狠狠地按了一下,力道大得达米安的肩胛骨在皮毛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骨骼挤压般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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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深褐色的、永远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般的眼睛,在她和达米安对视的那一瞬所捕捉到的东西,比她自以为隐藏得好的所有表情加起来都多。
嘴唇翕动了两下,终于从齿缝间漏出一句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从胃底最深处拖拽上来的话。
"管教的太失败了。"
伊万的声音猛然从达米安头顶上方炸开。
"为什么?"
凯从来不在场面上揭穿。
那个方向,那片洼地,那道能让他爬到达芙妮面前的路。
亏他当时还那么相信这个老东西。
在那些看着达米安为达芙妮舔去额前碎发的日日夜夜里,她祈求过命运把某种转折推进她的生命里。
她的嗓音又低又哑,带着一种被碾碎了又勉强拼起来的颤意,
伊万的尾尖急促地甩动着,抽打着地面和草丛,碎屑四溅。
那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沙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他只是在暗处耐心地等着,等着她以为安全了的那一天,等着达米安以为逃出去了的那一瞬,然后在收网的那一刻,把所有的线头都递到她面前,让她亲手将最后一根绳结拉紧。
恨他在她面前从来高高在上、从来不曾低头看过她一眼,恨他明明知晓她的心意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绕过去,恨他的爪掌搭在达芙妮的脊背上时那种她从未获得过的、透着温度的温柔。
她祈求新的狮王的到来。
"对不起……"
从他踏平这片领地的那一刻起,从他那双冰冷的、永远只扫过她肩背却不曾真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开始,她就恨他。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玛丽,盯着那双此刻正低垂着、不肯与他接触的琥珀色眼睛,像要用目光把那层逃避的薄壳一层层地剥离下来,露出下面那个他需要看到的、真实的答案。
当达米安那双哀求的、被消磨得暗淡无光却依然在提到达芙妮时浮起一层微弱热意的琥珀色眼睛看向她时,
玛丽的头低了下去。
"我不能拿我和我妹妹的性命开玩笑。"
可她无法违背自己内心深处的爱意。
伊万的胸腔里的火焰噌地蹿上去,烧得他喉头发紧、眼球发烫。
伊万那通暴怒的咆哮像一堵墙一样横在他耳边,每一声都带着尾尖抽打地面的脆响和齿缝间挤出的粗喘,可达米安仿佛根本没听见。
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恨到在暗处用爪尖抠着泥土,幻想着有一天他会被拉下王座、被踏进泥里、被夺走所有他珍视的东西。
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用目光告诉他了。
爱他那张永远冷峻却在她偶尔的偷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弧度的侧脸,爱他巡视领地时那种从容到近乎傲慢的步伐,爱他在血与尘土中厮杀了那么多场依然撑着的、不容弯折的脊梁。
在灌木丛后那短暂的对视中,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她,用那双她在无数个夜里偷偷注视过的、如今却满是伤痕和疲惫的眼睛看着她——她无法拒绝。
可她也无可救药地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