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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片混沌即将吞没他所有意识的那一刻——

    不远处，凯就站在原地看着。

    脑袋磕在地上的钝痛从太阳穴一波一波地撞进来。

    "凯……"

    "我知道。"

    伊万的爪子僵在半空中，悬在达米安头颅上方不到一掌的距离，爪尖上还挂着丝丝缕缕的血迹，正顺着弯曲的弧度缓缓往下淌。

    快死了

    这一爪拍在达米安的肩膀上，力道转了个角度，将他刚撑起来的上半身再次砸向地面。

    "他活不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恐惧，可奇怪的是，他只觉得疲惫。

    达米安蜷在泥土里，意识开始模糊了。

    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伊万愣了一瞬，随即缓缓收回了爪子。他退后半步，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呵呵，"

    他在达米安面前停下，低下头，将喷着热气的鼻口凑到达米安的脸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那道声音像一把冰锥，硬生生刺穿了伊万的狂躁，也刺进了达米安将散未散的意识深处。

    "他刚才……"

    他转过头，金色的瞳仁里还翻涌着未散的火气，可对上凯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时，那股火气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噼啪熄了大半。

    他的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凯的声音猛然炸开。

    他的一侧前肢微微交叠，尾巴悠闲地一下、两下、三下地拍打着草叶，节奏均匀而沉稳。

    紧接着又是一爪。

    "嗷呜——！伊万——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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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看着，沉默地、耐心地看着，像在看一场天经地义的清洗。

    他觉得自己的魂魄正在从这具残破的皮囊里一点一点地挤出去。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达米安走去，每一步都刻意放慢了速度，爪掌落地的声音又重又沉。

    "可惜——晚了。"

    "但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伊万的尾巴焦躁地甩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不满的低吼，

    那股带着血腥和唾液的气息粗鲁地、侮辱般地喷洒在达米安的面颊上。

    疼。哪里都疼。

    凯说，声音很轻，

    根本就没有什么制止的意图，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累到不想再咬回去，累到爪尖都松开了泥土。

    他走到达米安身侧站定，低下头，凝视着那张几乎认不出原貌的、沾满血和土的面孔。

    伊万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冷到骨子里的狰狞，

    面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月光变成了一片混沌的银色水纹，凯和伊万的身影模糊成两道摇曳的暗影，连草地的轮廓都在扭曲、融化。

    凯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近乎温柔的调子，可他迈步走向前的姿态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