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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东山再起,就有机会把今天所受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风重新灌进缝隙,裹着泥土和露水的潮气,却再也没有裹挟任何狮子的气息。
"嗷呜——宝贝——抓到你了——"
他竖起耳朵,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捕捉着枯木外的一切声响——远处有夜枭咕咕的低鸣,近处有蟋蟀在草根间摩擦翅膜,再近一些……什么都没有了。
这四个字像一捧温水浇在达米安冻僵的心脏上,那股暖意从胸腔中央一圈圈地漾开,让他绷紧到近乎断裂的脊背猛然间塌了下去。
劫后余生。
他蜷缩在枯木缝隙的最深处,连眼睑都不敢眨动,瞳孔死死锁着缝隙外那一小片被月光切割成菱形的草地。
一口咬断
直到外面只剩下纯粹的、不带任何威胁的虫鸣声,直到那些窸窸窣窣的自然之音重新填满了夜的缝隙,他才终于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呼出了那口憋了不知多久的气息。
一分钟。两分钟。
伊万烦躁的踱步声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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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米安的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念头,像黑暗的海面上浮起一截浮木。
时间像黏稠的树胶,每一秒的流逝都拖拽着沉重的尾音,在达米安的耳膜上缓慢地碾过去。
他还活着。
他们离开了?
那道声音毫无预兆地从缝隙外炸开,暴烈、突兀、近得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金褐色的鬃毛从颈根到肩头齐齐倒竖,每一根都像通了电流的钢针,从毛孔里猛地弹射出来。
他不敢立刻抓住它,怕那是幻觉,怕那是陷阱,于是他继续等,等了一分钟,两分钟,又等了一炷呼吸的工夫。
达米安浑身的毛发在同一瞬间炸开。
达米安的瞳孔骤然缩紧。他甚至连呼吸都暂停了!
寂静像一张厚重的毯子覆盖下来,压得达米安的耳膜嗡嗡作响。
凯那带着寒意的低语没了。
一股酥麻的、冰冷的、带着针扎般剧痛的电流从尾椎直窜头顶,将他的四肢百骸全部击穿,连爪尖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惊骇而猛然张开,又猛地蜷缩。
他们走了。他们真的走了。他们没有发现他。
后腿的钝痛在这一刻变得可以忍受了,
草叶在夜风中轻微摆动,投下细碎的、不断变幻的暗影,每一道影子的晃动都让他的心脏猛地悬起来,又重重落回去。
可就在他的肌肉刚刚松开一瞬、瞳孔里重新聚起一丝微光的刹那——
凯的嗓音在静谧的夜色中被无限放大,每一个字都带着獠牙般的锐利,硬生生从达米安的耳道里挤进去,凿进他的颅骨深处,再顺着脊椎一路劈下去。
他的额头重重抵在身前的腐土上,鼻尖埋进潮湿的落叶间,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颤抖的喘息。他活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外面的声音消失了。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